天色未亮透,鳴人已經到了舊物資區南端的土堤外。
晨光從臺地邊緣斜射下來,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橫貫沙質地面的亮帶,亮帶兩側的陰影邊緣清晰。他穿過那道間隙,走上圓形區域邊緣的淺色砂土地面,在門框所在的位置停住。
門框的金屬邊緣在晨光中微微反光,表面的鏽跡在斜射光下顯示出深淺交錯的紋理。鳴人蹲在門框側邊,這一次沒有直接觸碰那道凹坑,而是把目光落在凹坑正下方的地面上。
他用手指沿著門框底部與地面的接縫處清理掉表層鬆散的細土,露出門框底部與石板底座接觸的部位,那裡的積灰比周圍更厚。
他用工具包裡的刷子輕輕掃開灰塵層,在石板邊緣看到一道與門框凹坑方向一致的淺槽,寬度和深度都比凹坑略小。
由木人站在圓形區域邊緣,她沒有走近,但能看清鳴人清理出的那道淺槽的輪廓。她低聲說了一句:“石板邊緣的槽口和門框上的凹坑可能對應同一套鎖釦結構。如果兩者之間的間距和深度一致,那這道槽可能是用來固定某種橫向部件的。”
鳴人沒有立刻接話,他把那截短鐵絲從工具包裡取出來,折成合適的彎度,沿著淺槽的走向緩緩探入。鐵絲的尖端接觸到槽底時,沒有遇到明顯的阻力,但在接近槽底的末端位置,觸碰到一處表面光滑的微小凸起。
與門框凹坑底部那處凸起的觸感非常相似,高度和大小也接近。他調整了鐵絲的角度,沿著凸起的邊緣劃了一圈,確認它不是鬆動的顆粒物,而是固定在槽底的金屬結構的一部分。
他收回鐵絲,把那道淺槽和門框凹坑的位置在距離和走向上確認了一遍——兩道槽口的間距與鑰匙的總長度大致相當,鑰匙的尖端和柄部如果能同時卡入這兩個位置,這把鑰匙的使用方式可能不是旋轉,而是平移。
他站起來,由木人從圓形區域邊緣走到他旁邊,蹲下來,用手電筒側照了一下那道淺槽的表面。
她看了一會兒之後關掉手電筒,“如果這兩個槽口確實對應同一把鑰匙,那它的使用方式應該不是轉動。
你之前拿鑰匙試凹坑的時候沒有轉動到位,可能不是操作失誤,是根本不需要轉動。”
鳴人把鐵絲收進工具包,把清理出的細土重新覆回槽口表面,讓淺槽恢復被覆蓋之前的狀態。然後站起來,沿著土堤方向走回舊河床。
傍晚,他坐在桌前,把今天在石板邊緣發現的淺槽位置畫在圖紙上,在門框凹坑和石板淺槽之間畫了一條直線,在直線下方標註了一段簡短的測量記錄。
他又從抽屜裡取出那把舊鑰匙,放在圖紙上,把鑰匙的兩端分別對準凹坑和淺槽的位置。
鑰匙的末端和凹坑輪廓基本吻合,但和淺槽之間的配合間隙比預期的稍大一些。他把鑰匙放回抽屜,沒有合上抽屜。
窗外路燈的光線落在圖紙上,在門框凹坑和石板淺槽之間形成一段連續的亮區,與圖紙上那條直線的走向一致。
風從舊河床方向吹來,經過排水溝入口時沒有轉向,保持著原有的方向穿過臺地邊緣的乾草叢,越過土堤的間隙,滑過門框殘留物的金屬表面時捲起一層極薄的塵土,在砂質地面上形成一道細長的淺紋。
那層細塵覆蓋在門框邊緣的舊鐵面上,在微光裡短暫地閃爍了一下,很快與周圍的沙土融為一體,恢復成均勻的暗色,沒有在表面上留下任何可以分辨的凸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