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人抱著日記本等了很久，九喇嘛再也沒有出現。精神空間裡那隻橙色的大狐狸把自己縮成一團，九條尾巴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顆長滿毛的球。無論鳴人在心裡怎麼喊，它都一動不動。
“裝死是吧？”鳴人磨了磨牙，“行，你裝。明天我給你寫一萬字‘九喇嘛膽小如鼠’。”
狐狸的尾巴尖微微抖了一下，但還是沒有回應。
鳴人嘆了口氣，把日記本合上。窗外的天已經矇矇亮了，波之國的清晨總是來得又溼又冷，霧氣從窗縫滲進來，帶著一股海腥味。他睡不著了，乾脆爬起來，披上外套走到院子裡。
卡卡西已經站在那裡了。銀髮男人靠著院子的木樁，手裡拿著那本橙色封面的《親熱天堂》，但眼睛沒有看書，而是盯著遠處的樹林。
“早。”卡卡西頭也不回地說。
“早。”鳴人走到他身邊，也看向那片樹林。霧太濃了，什麼都看不清。
“你昨晚在日記裡寫了什麼？”卡卡西突然問。
鳴人愣了一下：“你也能看到？”
“看不到。”卡卡西把書合上，插進口袋，“但綱手大人讓我轉告你——‘寫九尾會寫字那段，她截圖了’。”
鳴人臉都綠了。綱手怎麼什麼都要截圖？她是火影候選人還是狗仔隊？
“還有。”卡卡西側頭看了他一眼，“今天可能會有一場硬仗。再不斬不會輕易放棄，白也不會。你那個還沒成型的螺旋丸，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反震力會傷到手腕。”
鳴人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的紅腫已經消了，但手腕還是有點酸。他知道卡卡西說得對，乒乓球大小的螺旋丸只能嚇唬人，打不死上忍。
“但如果不用，達茲納先生可能會有危險。”鳴人說。
卡卡西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像大人揉小孩那樣，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溫柔。
“所以你要活下來。”卡卡西的聲音很低，“活下來，才能保護別人。”
鳴人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屋裡傳來小櫻的聲音：“卡卡西老師！達茲納先生不見了！”
兩人同時轉身衝進屋裡。達茲納的房間空著，被子掀開著，床鋪還是溫的。小櫻站在門口，臉色發白；佐助靠在走廊的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冷靜但眼神銳利。
“被帶走了？”鳴人問。
“不像。”佐助搖頭，“沒有打鬥痕跡。他自己出去的。”
卡卡西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霧氣湧進來。地面上有一串腳印，從門口一直延伸到樹林邊緣，是成年男人的腳印，很深。很急。
“他去橋上了。”卡卡西說，“他不想連累我們。”
鳴人二話不說，直接翻窗衝了出去。
“鳴人！等一下！”小櫻在後面喊，但鳴人已經跑進了霧裡。卡卡西看了佐助一眼，佐助點了點頭，也從窗戶跳了出去。小櫻咬咬牙，跟著翻窗。
四個人在晨霧中奔跑，腳下的泥路又滑又爛，好幾次鳴人差點摔倒。他的腦海裡只有一個念頭——達茲納不能死。不是因為任務，是因為那個老人只是想建一座橋，想讓自己的國家好起來。這種願望，不應該被任何人剝奪。
橋到了。
霧氣中，那座未完成的橋像一條灰色的巨蟒，趴在水面上，看不到盡頭。橋面上站著兩個人——不，三個人。達茲納跪在地上，被綁著雙手，嘴裡塞著一塊布。他身後站著一個戴著霧隱護額的高大男人——再不斬。斬首大刀架在達茲納的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膚，只要再用力一分，血就會噴出來。
而在再不斬身邊，白安靜地站著。她的目光穿過霧氣，落在氣喘吁吁跑上橋的鳴人身上。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多了一種鳴人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敵意，不是警惕，而是一種深深的。無法言說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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