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福晉大驚,忙道:「這是何意?你快起來,有什麼事,細細與我說來,這成了什麼樣子?」
大張氏只是垂淚,並不言語,後邊上來一個宮人叩首,泣聲回道:「回福晉,方才有人在我們房前議論,說……說我們小格格原是孝期百日內得的,出生時,原不是早產,而是足月而生,為遮羞才說是早產。我們主子自有身孕以來,一切脈案月份清晰,處處皆有太醫、宮人可以證明,如今忽然傳出這些誅心之語,必是有有心之人,要取我們主子的命啊!」
四福晉悚然,渾身一冷,她下意識看向黃鸝,黃鸝肅著臉點頭,示意她要說的正是這件事。
黃鸝又低聲道:「奴才盤問後發現,還有人攀扯東偏殿的雙生子,說那也是足月做早產生的,只是那月份實在清楚,牽強不得,才無人信。」
火光電石間,四福晉拿定主意,沉聲道:「即刻將所有傳閒話之人拿下,待我審問。叫莊嬤嬤速來正殿。」
她還要安撫下大張氏,大張氏產後虛虧尚十分嚴重,此刻一陣陣地眩暈,咬著牙不肯閉眼,含淚看著四福晉,四福晉心內十分不安——這樣明顯的針對,是誰要算計四貝勒?大張氏的妊娠時間經得起推敲,但眾口鑠金,這盆髒水若潑在四貝勒身上,醞釀發酵,日後會發展到什麼地步,誰都說不準。
四福晉在宮內多年,這樣的事情見了太多,豈敢放鬆,頓時如臨大敵。
大張氏一路衝來動靜不小,南薰殿裡各房都聽到了,宋滿最近狀態有所好轉,正在屋裡遛彎,聽到動靜到窗邊,正看到大張氏推開正殿門口的宮人闖進去的陣仗,不由皺起眉。
「這是怎麼了?」她略一思忖,忽然轉身問:「早上你們說的,有人攀扯兩個孩子,說是敏妃百日內子,咱們這邊尚且如此,那邊小格格月份更險,有沒有人攀扯大張格格?」
冬雪想了想,「隱隱好像聽到些風聲。」
只是這陣子東偏殿事多,她們總共就這幾個人手,全副心神都放在宋滿和幾個孩子身上了,只有她和叢媽媽,還能分神關照著點外頭的事,但到底也有限。
若是從前,這點八卦早清清楚楚送到宋滿耳朵裡了。
宋滿聽了,冷笑一聲,「拿這種子虛烏有的事作筏子,這輩子也成不了大氣候。」
佟嬤嬤贊同地點頭,又嘆道:「可惜了大張格格,她的月份確實和流言對得上,被嚇得惶惶不安,月子裡頂著天寒衝出來,實在可憐。」
「若只是為流言,那是明擺著的無稽之談,卻不止於此。」宋滿覺得裡邊八成還有別的事,思索一會,擰眉道:「她不會以為,此事是福晉所為,是要藉機拿捏活著抱養小格格她吧?」
不然也不至於這樣狼狽地衝入正殿中。
這個設想並不合邏輯,四福晉要抱養小格格,一句話的事,沒必要費這麼大力氣!
但從大張氏孕期的狀態來看,她的精神已經極度緊繃。她一直恐懼這類事情,在生活忽然出現危機時,很容易往這個方向猜測。
佟嬤嬤皺著眉,想不通這個邏輯,她從中看出最大的漏洞,是福晉。
「這件事情,這兩日開始發跡,今早冬雪便已回報來,福晉處卻至今沒有動靜,直到現在大張格格鬧了過去。……福晉執掌中饋多年,原本看來,對院內掌控頗強,如今看,卻不盡然。」佟嬤嬤低低說。
二人正說話,元晞「額娘!」「額娘!」叫著跑來找她,宋滿忙一把摟住她,又接住緊跟著元晞的弘昫,娘仨回到暖閣中,坐在暖炕上說話。
這一下午南薰殿內好大的動靜,四貝勒回來時還未停歇,四福晉肅容坐在上首,莊嬤嬤侍立一側,滿屋下餃子似的跪著一地的宮人,福晉身邊那黃鸝手裡捏著名冊,像捧著生死簿。
福晉對這些宮人已經清查完畢,只是聽聞訊息是從外傳來,不知是何方針對,故而一時懸而未決,不知是否立即處置。
四貝勒當機立斷,「叫敬事房和內務府的人都過來。我既坦坦蕩蕩,也不怕查。」
四福晉是崇尚家醜不可外傳的人,但四貝勒十分堅決,四福晉只得依言安排。
敬事房是掌管宮女、太監事務的衙門,內務府則是宮廷中最大的行政機構,歷來各宮發回、補充人手,都透過那邊,四貝勒要將兩邊的人都叫來,就是要鬧大的意思。
他心裡卻已有數,猜到是誰做的。
這樣傷不到他,卻能噁心人的小手段——不是前陣子剛因為敏妃百日里剃頭丟了王爵的三貝勒,還能是誰?
。呢人心噁要心存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