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到底是早早跟了他的,也還算能用,皇帝沒多說什麼,怡親王心裡有數,回頭自會敲打。
「十六辦事倒還算勤勉,只是膽小,臣弟回頭再教訓教訓他。倒是三哥,最近他府上不知出了什麼事,好似有些消沉,閉門謝客,說是病了,也沒請太醫,只請了外頭的郎中去看。」
皇帝聽罷,微微蹙眉,這些兄弟,他是一點不敢馬虎大意,各個身懷絕技,要麼就是膽大包天。
見他心裡有數了,怡親王沒再多言,要是平日,皇帝為這幾件事,也該留他再商量一會,今日卻道:「忙了一日,你早些回府吧,你也有一陣子沒陪你福晉、孩子們用膳了吧?」
怡親王每日清晨入值,從朝會開始,白天理事,許多時候和皇帝議事到天黑,留過宵夜方散,只怕連在上書房唸書的時候,都沒有現在勞累刻苦。
怡親王卻打趣道:「只怕是皇兄著急吧?」
皇帝白他,卻並未惱,能和他開玩笑的人,如今也就這些了。
正說話間,忽見張進在外遲疑,皇帝蹙眉,問:「怎麼了?」
「娘娘遣人來傳話,說有要緊事,若萬歲今日晚間沒有要事,便請早些回。」張進道。
方才還在後院好端端地畫畫,怎麼忽然就有要事了?
皇帝神情微肅,怡親王起身道:「皇嫂相請,想來必是要事,皇兄還是不要耽擱了。」
皇帝點點頭,乾脆起身往後殿去。
宋滿已換下方才入畫時的衣裝,更換一件天藍素綢便袍,正在殿內神情鄭重地獨坐,見他入內,起身問安,皇帝見禾舟與聽淵俱不見人影,知道事情不小,擺擺手,道:「怎麼了?忽然這麼著急。」
「是為前陣子宮中的事。」宋滿正色道,「下晌,皇貴太妃忽然打發人來,告訴我一句話,說惠太妃說,理密親王二廢時,其麾下宮中人手,有一部分,理密親王以為是被斬斷,其實是被誠親王裹走了。」
皇帝聞訊,微有些驚訝,回過頭來,又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那九五之尊的寶座,誰能不動心呢。
至於為何還會牽扯上赫舍裡家,皇帝思忖一瞬,也明白過來。
當年赫舍裡家被先帝修剪得七零八落,眼看太子復立又被廢,當然少不得自尋出路。
誠親王固然在朝中經營出多大的勢力,身邊只環繞著一群文人,但他既是當時所餘序齒最長者,又從前與廢太子甚是相厚,赫舍裡家轉投於他,倒也不出人所料。
至於告狀的人選……皇帝道:「惠太妃最近情況還好嗎?」
「晨鐘暮鼓,不理俗事。」宋滿道,「就連今日我聽了訊息,到皇貴太妃殿裡,都沒見到惠太妃,說是太妃身體不適,先行回宮休息了。」
皇帝瞭然:「惠太妃想必是一直留意允祉動向,才能得知此事。」但她不親自出首,想來是手中並無證據。
雖然如此,皇帝召來張進,叫他按照這個方向查下去。
張進主持調查工作,因為苦索不得的幕後黑手,已經感到一些絕望——對皇帝來說,辦事的人就得有用,事情辦不明白,就代表沒用。
如果不能辦事了,以張進多年的功勞情分,或許能撈個閒職退路,可紫禁城中,有真正的退路可言嗎?一旦遠離聖駕,他就是人人都想咬一口、踩一腳,蹬著他往上爬的那個角色。
此刻聞言,真如旱年得甘霖,連忙稱嗻而去,皇帝又細細地問宋滿到皇貴太妃宮中,皇貴太妃都說了什麼話,宋滿細細學給他。
她是在畫畫的時候,忽然聽聞皇貴太妃派人來,更衣傳召之後,聽了那一番話,她心中仔細思量著,還是親自往皇貴太妃處去了一趟。
內容倒是並沒多出什麼,皇貴太妃也滿是震驚,顯然沒想到,當年二廢太子之後,還出過這樣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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