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說實話,頭頂上那種輕柔的觸感,他並不想那麼快就讓它停下來。
曾經他他習慣了獨自承受與忍耐。
從小父母早亡,留給他的只有所謂的大筒木‘責任’,自然沒有人這樣對過他。
沒有利用,沒有附加條件,只是單純地看到他難受,就伸出手來幫他揉一揉。
舍人心裡清楚,雛田這麼做不代表她接受了他,也不代表她對他有什麼別的意思,純粹是因為她善良。
她天性就是這樣,看不得別人受苦,哪怕這個人是把她從家裡強行帶走的傢伙。
他當然希望有一天雛田能真心實意地接受他。但不是現在,不是靠這種虛弱的樣子博來的同情。
所以他心裡有點彆扭,但也沒有生氣。
他喜歡的就是雛田這份善良。
如果雛田看到他疼得滿頭冷汗還能無動於衷地坐在旁邊,那反而不是他認識的那個雛田了。
舍人鋪開感知,確認徹底飛出木葉的勢力範圍,且身後沒有追兵跟上來之後,緊繃的神經稍微得到放鬆。
在她手指下沉默地躺了一會兒,舍人動了動嘴唇。
“可以了雛田,我已經好多了。”
聲音有點啞,像砂紙擦過木頭。
雛田被這個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手猛地收回來,像被燙到了一樣。
她的臉一下子從臉頰紅到耳根,頭頂也有蒸汽飄出,整個人瞬間變得拘謹起來,雙手縮回胸前絞在一起,不知道往哪裡放。
她小聲回答,聲音細得像蚊子扇翅膀。
“我看你很痛苦,就想幫你揉一揉緩解一下,沒有別的意思,請不要多想。”
說完她把頭低得更深了,下巴都快埋進胸口,不敢看舍人的眼睛。
剛才舍人睡著的時候,她幫他揉額頭,心裡反而沒那麼亂。現在他醒了,那種微妙的尷尬又回來了。
舍人看著她這副做錯事被抓住的表情,心裡的那點彆扭反而消散了大半。
“謝謝你雛田,你的按摩有效,我已經好多了。”
他沒有說什麼奇怪的話,也沒有借這個機會拉近關係,而是慢慢撐起身子,從雛田腿上坐起來。
手臂撐在傀儡鳥上,能感覺到肌肉在細微地發抖。
他咬了一下後槽牙,硬撐著坐回了自己原來的位置,背挺得筆直,兩條腿盤起來,雙手放在膝蓋上。
姿態端得很正,儘量維持著平時的樣子。
但他的臉色出賣了他。嘴唇還是發白,額頭上剛擦掉的冷汗又冒出來了。身體虛得每動一下都有點發飄,坐直這個平時毫不費力的動作,現在做完了都讓他微微有些氣喘。
雛田坐在旁邊,小手攥著衣角,把那一小塊布料揉得皺巴巴的。她不敢看他,但眼角餘光又忍不住偷偷往他那邊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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