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縫魂的前夜京城的紅光還在天上燒，楚淵在馬背上吐了第三口血。
蘇音被他揹著，掌心貼在他後頸，摸到的全是冷汗和亂跳的脈。
前方官道被逃出來的百姓堵成一條灰線，哭聲。車輪聲。馬嘶聲混在一起，西北軍的火把從西郊一路壓向皇城，風裡全是燒焦的木屑味。
“停。”
蘇音開口。
楚淵沒理，手裡的韁繩勒得馬嘴角滲血。
“我說停。”
她抬手拍在他後腦勺上，沒留力。
啪的一聲，李虎在旁邊聽得絡腮鬍都抖了兩下。
“蘇姑娘，這節骨眼上......”
蘇音扭頭看他。
“你主子再跑半里路，就不用扒太后的皮了，直接把他裝回那口青銅棺裡，順便省一副新棺材。李將軍，你們西北軍經費寬裕到這個份上？”
李虎被噎住，扭頭看楚淵。
“主子，蘇姑娘說得也在理。咱窮歸窮，棺材錢不能這麼花。”
楚淵背上的肌肉繃得跟拉滿的弓弦。他喉間滾出一聲壓不住的咳，血順著下頜滴在甲葉上，砸出幾點暗痕。
“金鑾殿等不了。”
蘇音把手從他後頸移到肩胛處，指腹按下去，楚淵整條右臂當場失力，韁繩從指縫滑落。
馬往前躥了兩步，被李虎一把勒住。
楚淵側過臉，嗓音磨得發啞。
“你點我穴？”
“沒穴可點，你經脈爛成篩子，我隨便按哪兒都漏風。”
蘇音說完，自己也疼得眼前發黑。
她那條斷腿被馬背顛了一路，白骨邊緣磨著血肉，疼得人腦子裡只剩一句話，誰發明的騎馬趕路，建議下輩子投胎當馬。
楚淵想反手把她託穩，手剛抬起半寸，腕骨處傳來咔的一響。
阿梨從後面那匹馬上探出腦袋，臉都皺成了小包子。
“哥哥，你的手......”
楚淵把手放回去，語氣硬得能砸核桃。
“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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