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懂。”
門外那人立刻炸了。
“不懂你攔著我救人？”
蘇音把一根金線從指尖拉出，細得風一吹就斷。旁人看不見，只見她垂著手，血從腕上落到盆裡。
“我懂他怎麼死得慢一點。”
外面沒聲了。
楚淵睜開眼，盯著她的手。
“又用你的血？”
“別自作多情，順手放點，反正剛才已經破了。”
“蘇音。”
“閉嘴。”
她把沾了本源血的指尖按在他胸口。
楚淵喉結滾動，整個人往榻裡陷了半寸，榻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阿梨立刻開始數。
“一，二，三......哥哥喘氣......四......五......”
蘇音的視野被暗金色鋪開。
她看見楚淵的魂。
不再是初見時那團被黑怨啃噬的破影，玉佩合攏後，他魂上多了暖金色的邊。可那暖意被九道黑鎖壓著，鎖鏈從頸。肩。胸。脊。腕。膝一路紮下，每一道都扣住一處經脈斷口。
鎖鏈的紋路不一樣。
第一道掛著火灰，第二道沾著宮門血泥，第三道纏著西北雪砂，第四道壓著餓死士兵的怨聲。第五道上有阿梨那半塊玉佩留下的舊裂，第六道纏著長公主的心頭血。第七道連著太后牌位吐出的黑木氣，第八道接著那群紅紙小人。第九道最深，紮在魂的脊樑上，粗得幾乎看不見盡頭。
蘇音沒有急著縫。
她先順著第一道鎖鏈往回捋。金線剛碰上去，火舌便順著鎖鏈捲來，直接燙進她掌心。她手一抖，盆裡的血水濺上榻腳。
楚淵悶哼，胸口青黑紋路退了半寸，又爬回去。
不行，硬縫會被彈回來。
她換第二道。
宮門外的喊殺聲壓過來，刀砍骨頭的動靜貼著耳邊刮。蘇音指尖被震出血，金線險些斷掉。
第三道，西北雪夜。
飢兵圍著一口空鍋，楚淵站在雪裡，把自己的馬殺了分肉。有人跪下哭，有人捧著肉不敢吃。少年楚淵肩上壓著風雪，嘴裡只說一個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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