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帝師銅釦滾進蘇音掌心時，還帶著門檻上的涼。
偏殿外，天光剛擦過宮牆，太極殿方向的鐘響了三下。
阿梨趴在榻邊，睡得臉頰壓出紅印，嘴裡還含糊念著：“膽小鬼，別吵姐姐。”
蘇音捏著那枚銅釦，看清內側那個“淵”字，指腹停了片刻。
銅釦外沿刻半圈鈴紋，內側又藏楚淵的名字。昨夜它從朱漆側門邊滾出來，楚淵撿過，又放回她門檻內。若只是巧合，巧合得能去國師府兼職算命，包月還送香灰。
她把銅釦扣在裂鈴旁邊。
裂鈴沒響，銅釦卻貼著鈴腹轉了半圈。
案上司魂假牌的裂紋裡，滲出一點灰黑粉末，落在桌面，拼出半個殘字。
“歸。”
蘇音盯著那半個字，心裡把賬盤了一遍。
門後女子叫她音音，歸線帶走她的鞋，銅釦刻著淵字。國師沒死，假牌還在，側門被封。眼下最穩的路，是先把自己從“來路不明”變成“動不得”。不然朝堂那群老狐狸一張嘴，能把救命恩人說成擾亂宮闈的妖女，順便要求她自證清白。
自證清白這事最蠢。
誰提誰欠抽。
門外傳來女衛壓低的聲音。
“蘇姑娘，殿下請您去太極殿。”
阿梨一下坐起來，額頭撞到榻沿，疼得抱住腦袋。
“現在？姐姐傷還沒好。”
女衛端著托盤進來，托盤上放著一套素色外衣，一雙軟底鞋，鞋面針腳歪得有點倔。
“殿下說，若蘇姑娘起不來，抬過去。”
蘇音看向鞋。
“這鞋誰做的？”
阿梨把腦袋埋進被角，悶聲悶氣。
“不是我。”
蘇音拿起鞋，鞋底軟，裡面墊了乾淨的棉布。針腳從鞋頭一路歪到鞋跟，歪得挺有主見，跟阿梨說謊時的脖子差不多。
“手藝不錯，能讓裁縫看完當場改行。”
阿梨露出半張臉。
“姐姐嫌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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