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把鬢角的白髮吹得亂飛。失重感扯著胃袋往喉嚨裡擠。
蘇音單手死死扣住那盞白骨提燈，右手併攏兩指，一道暗金色的縫合線擦著大教堂外牆的浮雕激射而出。
金線精準地纏住了一隻滴水石像鬼的脖子。
下墜的勢頭猛地一頓。
蘇音的右臂骨節發出一聲讓人牙酸的脆響，肩膀直接脫臼了。
藉著這股拉扯的慣性，她像盪鞦韆一樣砸向側面牆根的排汙口。大胤龍氣瞬間裹住左腿，一腳踹斷了生鏽的鐵柵欄。
整個人順著慣性滾進了散發著惡臭的下水道里。
腐敗的髒水混合著綠色的苔蘚濺了滿臉。
蘇音靠在溼滑的磚牆上，沒有理會身上的擦傷。她左手捏住軟綿綿垂著的右肩，深吸一口腐臭的空氣，咬著後槽牙狠狠往上一託。
咔噠。
骨頭復位的悶響在空曠的水道里迴盪。冷汗瞬間砸在青石板上。
“誰在前面！”
黑暗中傳來子彈上膛的清脆金屬音。
“把你的破銅爛鐵收起來。”
蘇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
黑暗的拐角處，獨眼端著格洛克17走了出來。他那隻暗金色的假眼在無光的下水道里泛著幽冷的光。
看到是蘇音，獨眼立刻垂下槍口，快步走過來。
“上面打翻天了。整個廣場的活人都在乾癟，那些騎士連自己人都砍。我剛把魔女和小丫頭安頓在前面的廢棄蓄水池裡。你搶到什麼了？”
獨眼一邊說，一邊盯著蘇音手裡那盞慘白的骨雕提燈。
蘇音沒有解釋，拎著提燈往前走。
蓄水池的邊緣，塞勒涅正抱著昏迷的艾琳坐在髒水裡。
半精靈的耳朵無力地耷拉著，紫色的眼眸裡全是血絲。聽到腳步聲，塞勒涅猛地抬起頭，像一頭護崽的母狼死死盯著來人。
看清是蘇音後，她緊繃的脊背才塌了下去。
“給。”
蘇音走到近前，把白骨提燈扔在塞勒涅腳邊。
提燈砸在積水裡，玻璃罩內的絮狀銀光閃爍了兩下。
塞勒涅看清了提燈的材質，斷裂的琵琶骨不受控制地抽搐起來。
“這是上一任隱者魔女的頭骨......他居然把前輩的頭骨雕成了燈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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