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皇的聲音在記憶裡清晰得讓人髮指。那個平時總是慈祥地撫摸她頭頂的手，正是終結她一家的屠刀。
艾琳睜開了眼睛。
原本清澈的藍眼睛裡，佈滿了蛛網般的血絲。隱者牌的封印徹底崩潰，半精靈的本源力量在這一刻不受控制地爆發。
咔嚓。
奧斯頓手裡的臂盾裂開了。
惡魔牌穿透了生鐵，牌面上的黑氣已經觸碰到了塞勒涅破損的衣襟。
月亮魔女閉上了眼睛。她不怕死，她只覺得累。如果連唯一的妹妹都盼著她死，那這滿城的活人，這破敗的世界，毀了也就毀了吧。
“我姐姐不是惡魔！”
小女孩的聲音不大。
但帶著半精靈血脈裡最純粹的穿透力，順著廣場上殘存的擴音魔法陣，直接炸響在整個龍城的上空。
這聲音蓋過了十萬人的慘叫，蓋過了地下死士指甲刮擦石板的動靜。
塞勒涅猛地睜開眼。
她死死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
艾琳掙脫了獨眼的壓制，跌跌撞撞地站了起來。她指著祭壇上那個只剩半邊骨架的教皇，眼淚混著臉上的泥水往下砸。
“是教皇殺了我們的母親！”
“是他把我的記憶抽走，是他把姐姐逼成了異端！”
“你們拜的根本不是神！是吃人的怪物！”
這幾句話砸下來的瞬間。
那張已經貼到塞勒涅胸口的惡魔牌，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天道氣運的收割邏輯，斷了。
系統收割氣運的底層邏輯是配角的極致絕望。現在艾琳的記憶被縫合，她不再視姐姐為異端。塞勒涅心裡的那口怨氣，那股覺得我做的一切都毫無意義的絕望感，直接散了。
沒有了絕望做燃料，惡魔牌就失去了錨點。
不僅如此。
艾琳那句話，直接擊碎了廣場外圍那些還在祈禱的。尚未完全乾癟的平民的信仰。
唸誦教義的聲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死水般的沉默，然後是竊竊私語，最後演變成壓抑不住的質問和咒罵。教皇這段時間的瘋狂舉動本來就讓人起疑，現在受害者的血淚控訴直接撕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
信仰一塌，太陽金盃的逆向陣法瞬間失去了能量來源。
奧斯頓單膝跪在地上，看著手裡碎掉的鐵片。
他轉過頭，盯著祭壇上那個被他效忠了十年的教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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