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盲杖裡的玉簡老槐樹粗糙乾裂的樹皮突然毫無徵兆地炸開。
原本順著樹幹紋理滲出的黑色樹汁，在一秒鐘內變成了黏稠的猩紅色。壓在破麻布右下角的那枚大胤天授年間買命錢發出一聲清脆的斷裂音。沾著死人血的古銅錢從中間裂成兩半，邊緣滲出幾滴渾濁的黃水。
搪瓷缸裡滾燙的酸梅湯劇烈翻滾起來。那股原本帶著暗金法力奇異甘甜的味道瞬間變質，化作一股濃烈刺鼻的腐屍惡臭，順著槐樹巷的熱風往外卷。
圍在攤子外圍的胖嬸第一個察覺到不對勁。她手裡剛接過的紙杯底下，酸梅湯已經變成了黑色的泥漿，紙杯底部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黑泥滴在她的塑膠涼鞋上，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下水道井蓋開始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巷子口那個平時用來排雨水的沉重鑄鐵井蓋，被下面湧上來的東西硬生生頂起十幾釐米高。沉重的鐵蓋砸在柏油路上，發出幾聲震耳欲聾的鈍響。
黏稠的黑紅色液體像煮沸的瀝青，順著地磚縫隙快速蔓延出井口。一股死了幾百人的屍臭味瞬間蓋過了整條街的氣味。
“大胤紅泥的陰煞。”
蘇音一腳踹翻了那個掉漆的搪瓷缸。
缸底和破麻布摩擦的聲音在混亂中格外刺耳。陣眼被物理切斷，老槐樹的樹幹劇烈搖晃了一下，停止了往外滲血。
胖嬸尖叫著扔掉手裡的破紙杯，連包子推車都顧不上要，踩著一地的黑水往巷子外面狂奔。剛才還排隊算命買水的人群瞬間炸了鍋，推搡著。哭喊著往地勢高的地方逃。
陸星野的反應比所有人都要慘烈。
他手裡的三枚五帝錢直接砸進泥水裡。整個人像被抽了脊樑骨，膝蓋重重砸在滿是灰塵的石板上。
他捂住那雙蒙著深藍布條的眼睛，喉嚨裡發出野獸瀕死般的粗重喘息。黑紅色的血水順著布條邊緣往下滴，很快染紅了洗髮白的道袍衣領。
國師把電視塔車庫的紅泥廢液順著下水道倒灌過來了。
天道系統底層程式碼和極陰業障發生了正面對沖。陸星野作為連線系統的主機板插座，身體裡流淌著純陽木命的罡氣，現在相當於被強行灌入了幾十噸的萬人坑強酸。他在承受短路般的致命過載。
那根被他扔在地上的雷擊木盲杖沾到了黑水。木料接觸到陰煞，發出爆豆般的劈啪聲，外層木皮快速碳化，冒出濃烈的白煙。
蘇音拽著陸星野的後領，單手用力。把這個一百三十多斤的男人連拖帶拽地拉向風水鋪的臺階。她用腳尖勾起地上的廢鐵條，順勢挑起那根還在冒煙的盲杖，一把將人甩進鋪子裡。
“嘎啦啦——”
捲簾門被她一把拉到底。
她咬破指尖，在門檻的水泥地上快速畫了一道反向借煞符。暗紅色的血線閃過一抹微光，外面翻滾的黑水被硬生生擋在門外半寸的地方，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鋪子裡沒開燈，只有門縫透進來的幾縷暗光。
陸星野靠在玻璃櫃臺下面，胸口劇烈起伏。他的手指死死扣著大理石地磚的接縫，指甲邊緣已經被摳出了血。
蘇音把那根還在冒煙的盲杖扔在八仙桌上。
盲杖底端已經被腐蝕了一大半，雷擊木的外皮大面積剝落，露出裡面焦黑的竹節。這東西是陸星野平時用來探路和畫辟邪圈的法器，現在廢了八成。
蘇音拉過那張摺疊椅坐下。
高燒退下去後遺留的痠痛感還在骨頭縫裡亂竄，現代物理法則的排斥力因為剛才強行佈陣和畫符又加重了。她胃裡痛如刀絞，後背的衣服被冷汗浸透貼在皮膚上。
她從風衣兜裡摸出一把用來削蘋果的生鏽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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