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能去機場。”
蘇音把玉簡扔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
“陸正鴻不會讓一個知道陸家核心秘密的女人活著離開龍城。”
她看著玉簡上的字，一字一句地念了出來。
“星野。當你看到這些字的時候，媽媽應該已經被燒成灰了。”
陸星野往前邁了一步，膝蓋狠狠撞在八仙桌腿上。桌子劇烈搖晃，上面的茶杯翻倒，水流了一地。
他半張著嘴，周圍外面的風雨聲。黑水翻滾聲，在這一秒被徹底隔絕在耳膜之外。
蘇音繼續念。
“我偷聽了陸正鴻和玄學協會那幾個老東西的談話。他們挖你的眼睛，根本不是為了給陸家改風水。他們是在你的命格里釘了九條管子。”
“你的八字是純陽木命，最適合做承載業障的容器。他們要把整個龍城的生機，透過你的身體，輸送給電視塔上面的那個系統。你是個活生生的人形插座。”
“媽媽想帶你跑。可是剛出宗廟後院就被抓住了。”
“陸正鴻給我灌了啞藥。他告訴我，如果我敢把真相寫下來告訴你，他就會提前啟動陣法，把你腦子裡的管子通上電。你會活生生痛死。”
蘇音的聲音很平淡，沒有任何起伏。但每一個字都像帶著倒刺的刀片，颳著陸星野的神經。
“所以，他在祠堂裡打了你。當著陸家所有人的面，罵你是個廢人，跟你斷絕母子關係。”
蘇音把目光從玉簡上移開，看著瞎子那張褪去所有血色的臉。
“她只有讓你徹底恨她，陸正鴻才會相信她真的放棄了你。才會留你一條命，讓你作為陣眼慢慢熬。她把這段話刻在自己隨身帶的護身玉佩上，塞進盲杖裡，賭你有一天能把盲杖敲碎。”
蘇音把玉簡推到桌子邊緣。
“玉簡最後說。她喝下啞藥之前，把一根沾了自己心血的棺材釘，偷偷藏在了陸正鴻書房的紫檀木椅子夾縫裡。”
“只要你找機會把那根釘子拔出來，陸正鴻引以為傲的護體罡氣就會破掉一個口子。外來的因果線就能扎進他的命盤。”
陸星野沒動。
他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胃裡猝不及防翻騰了一下。他本能地死死咬住下唇，口腔裡泛起濃烈的血腥味。
十二年。
他在這條破破爛爛的老街上擺攤算命，忍受著玄學協會的打壓，忍受著動用尋龍訣折壽的代價。他每次疼得熬不下去的時候，都會摸一摸這根雷擊木盲杖。
他以為自己在懲罰那個拋棄他的女人。他以為自己是個被親生母親厭棄的垃圾。
他把自己活成了一個隨時準備填陣眼的笑話。甚至在昨天，他還準備花光所有積蓄買還魂草，打算用自己的命去破那個狗屁困龍大陣。
結果那個女人，十二年前就為了保他的命，被陸正鴻活活打死在祠堂的後院裡。
陸星野的手指摸索著桌面，碰到了那枚冰涼的玉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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