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水泥地上的符咒失重感在半空中被蠻橫地掐斷。
後背結結實實地砸在粗糙的柏油路面上。五臟六腑在那一秒全撞在了一起，骨頭縫裡傳出幾聲沉悶的錯位響動。
蘇音趴在滿是砂礫的積水裡，連咳嗽的力氣都擠不出來。
沒有天工城地下礦區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也沒有高壓蒸汽噴發時的灼熱氣流。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廉價燒烤攤的孜然味，混雜著下水道發酵了好幾天的酸臭。不遠處的路燈接觸不良，發出滋啦滋啦的微弱電流聲，把幾隻在垃圾堆裡翻找食物的野貓影子拉得極長。
龍城。槐樹巷。
她被高維傳送通道像吐出一塊嚼不爛的骨頭一樣，直接摔回了現世的原點。
蘇音用手掌撐著地面，試圖把上半身支起來。
指尖剛一發力，兩條胳膊就像被抽乾了骨髓，軟綿綿地滑開。下巴重重磕在水泥馬路牙子上，磕破了一層皮，腥甜的血水順著嘴角滴進地上的水窪。
氣海里空空如也。
原本在經脈裡流轉的大胤龍氣，連一絲殘渣都沒剩下。左手腕上那個代表天道追蹤程式碼的沙漏印記，此刻變成了一塊死灰色的疤痕。
她試著眨動眼睛，想要開啟暗金視野去看一眼周圍地脈的走向。
視網膜上只剩下一片模糊的黑影。法力透支加上跨界法則的暴力排斥，把她的底牌撕得乾乾淨淨。連星象感知都徹底歸零了。
頭頂上方傳來一陣悉悉索索的腳步聲。
三個人。
腳步虛浮，鞋底摩擦地面的頻率很不規律，帶著明顯的醉意。
“這破路，連個路燈都不給修，回頭老子非把街道辦的玻璃砸了不可。”
一個粗啞的男聲在巷子口響起。
“濤哥，你踩著水坑了。這巷子自從上回下水道返水，就一直臭烘烘的，咱們還是繞道走吧。”
“繞個屁，走這條道能省二十分鐘。趕緊回去睡覺，明天還得去撞球廳收租子呢。”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距離蘇音不到兩米的地方。
空氣裡的孜然味被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和酒精混合的味道蓋了過去。
“哎？濤哥，你看地上那是啥？”
一束刺眼的手電筒強光打了過來，正好晃在蘇音滿是泥水和血跡的臉上。
蘇音眯起眼睛，抬起右手去擋那道光。
站在最前面的是個剃著寸頭的男人，穿著一件掉皮的黑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假金鍊子。旁邊兩個瘦得像麻桿，手裡還拎著半瓶喝剩的啤酒。
寸頭男人把手電筒往下壓了壓，照亮了蘇音身上那件破了好幾個大洞的工裝外套，還有插在大腿外側戰術插槽裡的銀白彎刀。
“喲，這大半夜的，天上掉下個玩Cosplay的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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