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件劣質皮夾克的領子根本擋不住順著脖頸子往裡鑽的寒氣。那不是普通的降溫，那是貼著骨頭縫往裡滲的陰冷。
地上的那道血符，在黑暗中泛起了一層微弱的黑光。
停留在垃圾堆和下水道里的那些大胤紅泥殘渣，被這道血符強行喚醒了。
幾隻老鼠從垃圾堆裡尖叫著竄了出來，像是在躲避什麼極其恐怖的東西，連滾帶爬地順著牆根逃命，有一隻甚至慌不擇路地撞在了寸頭男人的軍靴上，直接撞暈了過去。
“什麼鬼東西......”
寸頭男人摸出兜裡的手電筒，拇指用力按下開關。
光柱亮起的一瞬間，他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藉著手電筒的光，他看到巷子兩側的牆根下，不知什麼時候起了一層白霜。那些白霜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順著柏油路面的縫隙，朝著他們三個人的腳下蔓延。
而那個蹲在地上的女人，慢慢抬起了頭。
蘇音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眼睛在手電筒強光的照射下，透出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這地方下面，埋著三萬具被活埋的死屍。”
蘇音的聲音依然沙啞，但在死寂的巷子裡卻聽得清清楚楚。
“你們猜，他們現在餓不餓？”
話音剛落，下水道的鐵柵欄裡傳出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像是有無數雙長滿指甲的手，在刮擦著生鏽的鐵管。
那個拎著酒瓶的瘦子再也扛不住了。
啤酒瓶砸在地上摔得粉碎，裡面的酒液濺在白霜上，瞬間結成了暗黃色的冰碴。
他扯著嗓子嚎了一句“有鬼啊”，轉頭撞開另一個同伴，瘋了一樣朝巷子外面跑去。
寸頭男人手裡的手電筒也拿不穩了，光柱在牆上亂晃。
他嚥了一口唾沫，死死盯著地上的白霜和那道還在滲血的符咒。那股順著褲腿往上爬的寒意，已經讓他兩條腿不聽使喚地開始打擺子。
“算你狠......你他媽給老子等著！”
他強撐著放了一句連自己都不信的狠話，轉過身連滾帶爬地跟著兩個同伴跑出了槐樹巷。
腳步聲很快消失在遠處的街道盡頭。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下水道里的風聲還在繼續。
蘇音看著地上那道血符，緊繃的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那股靠著意志力撐起來的氣勢徹底散了。
她慢慢向後靠倒，脊背貼著冰涼的磚牆，一點點滑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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