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琥珀色的茶雷擊木盲杖被蘇音強行塞了過去。焦黑的木棍一端抵在陸星野的掌心。
陸星野沒有握緊。
他保持著坐在木凳上的姿勢。手指自然地垂在身側，任由那根盲杖順著膝蓋滑落，“啪”的一聲掉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捲簾門外的積水還在往排水溝裡淌。兩個玄學協會幹事摔在泥水裡留下的咒罵聲早就散乾淨了。
風水鋪裡安靜得只剩下桌上那三個搪瓷杯裡往外冒熱氣的動靜。
陸星野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去撿地上的盲杖。脖子僵硬地轉動了一個極其微小的角度，蒙在深藍布條下的那張臉，精準地對準了木桌的方向。
瞎子的聽覺和嗅覺遠超常人，但此刻，他靠的根本不是耳朵。
桌上那三個掉漆的搪瓷茶缸，位置被蘇音動過之後，這間屋子裡的氣場流向徹底變了。原本死氣沉沉的下水道陰煞，像被人用一把看不見的梳子強行理順，全部在門檻那三級石階上打了個死結。
這種改風水的手法，不用符籙，不借羅盤，甚至連半點唸咒的起手式都沒有。
“客人這手藝，在老街擺個攤算命屈才了。”
陸星野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面對那兩個幹事時低了兩個度，透著一股藏在溫和表象下的砂紙質感。
他站起身，千層底布鞋踩過地上的盲杖，徑直走到那張包漿的木桌前。
長滿老繭的手指準確地落在最左邊那個搪瓷杯的邊緣。
“三杯劣茶改陽宅理氣。”
他的指尖順著杯子拖出的那道暗褐色水痕摸索過去，骨節在燈光下頂出一層蒼白的薄皮。
“陸家那位家主閉關十年，也布不出這麼幹淨利落的三才陣。”
他停下動作，把臉轉向蘇音站立的位置。
“你不是來躲雨的。你到底是誰？”
蘇音靠在掉灰的白牆上。左手手腕新換的繃帶已經被雨水泡得發皺。她沒有急著回答，視線落在陸星野那件洗得脫色的青色棉麻襯衫上。
這瞎子沒被天道洗乾淨。
或者說，天道只抹除了他在阿卡納中轉站關於靈魂縫合和跨界大逃殺的記憶，卻沒能抹除他骨子裡對危險的直覺。
蘇音在心裡盤算。
直接跟他說天道系統是個主機板，說他是個人形電池，這瞎子八成會把她當成從精神病院跑出來的瘋子，然後毫不猶豫地按下C4引爆器跟她同歸於盡。
對付這種把自己活成刺蝟的人，只能給他喂他能消化的餌。
“你不用管我是誰。”
蘇音走回桌前，拉開那把破木椅子坐下。
“我這人天生眼睛毒，能看見一些別人看不見的東西。比如氣場，再比如，別人命格上釘著的零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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