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把咳出來的血沫子咽回去。她抽了張劣質紙巾，擦掉嘴角的血絲。
“老瞎子，你以為他們發白帖，只是為了讓你餓肚子？”
蘇音靠回藤椅上，指尖在玻璃櫃臺上敲了兩下。
“周老闆剛送來五十萬。我們有錢。真要買吃的，大可以僱個跑腿去幾十公里外買。陸正鴻沒那麼蠢。”
她盯著陸星野那塊深藍色的布條。
“他們不是在斷你的糧。他們是在剝奪你作為‘人’活在這個世界上的資格。把你熬成一條只有填陣這一個選項的絕路狗。”
蘇音太清楚這種手段了。
天道系統在三千世界裡收割氣運，用的也是這套邏輯。先賦予你一點微小的希望，比如老街街坊的善意。然後再當著你的面，把這些善意全部碾碎。
當所有人都因為你而受到牽連。
當老李頭把包子倒進泔水桶，當張大媽哭著求你放過他們。
你心裡的那點骨氣，就會被愧疚和自我厭棄徹底壓垮。
最後，你只能乖乖地走回西郊溼地，把自己重新插在那十八個地眼上，繼續給天道系統供血。
因為你覺得，那是你唯一能做的事。
陸星野的後背猛地拔直了。
剛才在街上面對老李頭和張大媽時壓抑下去的情緒，在這一刻被蘇音一針見血地挑破。
他確實這麼想過。
在老李頭倒掉包子的那一秒，他腦子裡閃過的念頭，是乾脆回陸家，把那九條黑蛇鎖鏈重新接回脊椎裡。
“收起你那種隨時準備獻祭自己的噁心念頭。”
蘇音一腳踹在小飯桌的桌腿上。
桌子劇烈搖晃，鐵皮盒差點掉在地上。
“那五十萬是買炸藥的錢，一分都不能動。至於這頓飯......”
蘇音站起身。
她走到旁邊那個木頭博古架前。
伸手，拿過那個裂開了一道縫隙的紫砂壺。
壺底，那滴淡金色的龍脈之血已經完全乾涸，凝結成了一顆黃豆大小。散發著刺骨殺伐之氣的暗金色結晶。
“把這個裝上。”
蘇音把紫砂壺丟進陸星野懷裡。
“去地下鬼市。用楚淵的這滴龍血開道。我倒要看看，玄學協會的白帖，能不能封得住阿卡納跨界砸過來的硬通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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