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盯著他那雙純金色的瞳孔，吐出一口帶沙子的血沫。
“喲，陸大師這美瞳挺貴吧？配你這身要飯的行頭絕了。”
陸星野沒接茬。他單膝蹲下，手掌停在蘇音肩膀上方一寸的地方。純陽罡氣小心翼翼地探過去，幫她封住後背還在往外滲血的傷口。
“你這手藝不行。”陸星野看著她胸口那根黑透了的線，“縫個地脈，把自己縫得半死不活。”
“閉上你的烏鴉嘴。”
蘇音把那根散發著陰煞死氣的羈絆線塞回領口，抬手指著地上的彎刀和斷手。
“你長眼了，幫我看看這玩意兒。”
陸星野的視線落在那隻斷手上。
天眼視野裡，這隻手周圍沒有半分龍城的活人氣息。枯骨外面裹著的那層皮肉上，纏繞著一層異常複雜的紅色程式碼，和剛才天上掉下來的那些大胤買命錢一模一樣。
“大胤西郊，萬人坑的土腥味。”陸星野收起手，站起身，“天道沒把管子接進龍城，但它把這玩意兒當成磚頭，砸進了別的門縫裡。”
“阿卡納萬界中轉站。”蘇音靠在碎石堆上，眼底的殺意全蓋在發白的睫毛底下，“司命抄了我老家。”
塞勒涅的本命武器掉在這個世界。楚淵的羈絆線徹底黑化。
這隻死人手，是大胤先帝乾屍的零部件。它在阿卡納大開殺戒。那兩個傢伙為了維持中轉站的能量，八成正在拿命堵門。
“這隻手上的因果線沒斷。”陸星野天眼全開，順著斷手上的紅色程式碼往上看。
那根比頭髮絲還細的紅線，直接穿透了老街的防空洞，斜插向頭頂那片紅雲深處。
“老東西用這隻手當了定位器。”陸星野把雷擊木盲杖插在地上，杖底的罡氣燒得青石板劈啪作響，“它在反向錨定龍城的座標。最多半個鐘頭，天上那個大窟窿就會重新撕開。到時候就不是掉幾張紙錢這麼簡單了。”
蘇音雙手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骨頭縫裡發出酸澀的摩擦動靜。她走到那把彎刀前，一腳踩碎了那隻長滿屍斑的斷手。
乾癟的血肉在馬丁靴底下爆開。
“半個鐘頭。”蘇音彎腰撿起那把銀白彎刀，隨手在爛掉的絕緣服上蹭掉刀刃上的汙血，“夠老孃殺個回馬槍了。”
她轉頭看向陸星野。
“瞎子，借你這雙金閃閃的眼睛用用。幫我把這根紅色因果線，強行接到楚淵的命格上。”
陸星野看著她這副快散架的德行。
“你氣海都空了，拿什麼跨界？過去給那具乾屍加餐？”
“我還有命。”蘇音從兜裡掏出那枚糊了紅泥的大胤傳國玉扳指，往大拇指上一套，“天道想把三個世界的賬算在一起。我今天就順著它的網線爬過去，把它的主機板給拆了。”
陸星野盯著她看了三秒。
他沒再勸。他比誰都清楚，能在這種死局裡掀桌子的人，根本聽不進廢話。
“線在哪？”陸星野拔出地上的盲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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