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那我留著等你白熾燈的鎢絲髮出微弱的電流聲。
鋪子裡的空氣混濁，跌打藥酒的刺鼻氣味和劣質相紙的油墨味混合在一起，嗆得人嗓子眼發乾。
蘇音的視線從桌上那張洗得發黃的照片上挪開，右手指腹在粗糙的木桌邊緣無意識地颳了兩下。
“畫工真爛。”
她給出四個字的評價。
“大胤宮廷畫師要是把貴妃畫成這副死人樣，滿門抄斬都算輕的。天道系統連個高畫質建模都做不出來，這算哪門子的跨界執法。”
陸星野坐在對面。他那件被地氣割成布條的黑風衣還沒換，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指壓著照片捲曲的邊緣。
他那雙剛剛重獲光明的純金天眼死死盯著蘇音。瞳孔外圈佈滿了紅血絲，金色的光暈在眼底有些不受控制地閃爍。這雙眼睛習慣了二十多年的黑暗，昨晚在電視塔頂層強行逆轉十八地眼，又開了最高許可權去燒天道的九條黑蛇鎖鏈。現在他的眼球酸脹得像塞了兩把碎玻璃渣，時不時會滲出一點生理性的眼淚。
“它們不需要畫得多像。”
陸星野用手指點著照片上那個紙紮人手裡的招魂幡。
“只要畫上這顆淚痣，沾上大胤的極陰煞氣，這就構成了一個跨界定位的因果座標。它們在找你身上帶著的那個小子的物件。只要物件上的因果線和招魂幡接通，西郊底下埋著的那個前朝萬人坑，就會變成直通阿卡納中轉站的高速公路。”
蘇音揉了揉右肋的夾板。
斷骨的地方又開始一抽一抽地疼。
她在心裡快速盤算。那半塊龍紋玉佩已經在冷宮廢井裡炸成了灰，大胤傳國玉扳指也被她當炸彈扔了。現在她身上沾著楚淵因果的東西，只剩下兩樣。
一樣是連線心臟的那條暗黑色羈絆線。
另一樣......
蘇音把手伸進防風外套的內兜，摸出一塊髒兮兮的布料。
上等的極品天山雪蠶絲，邊緣被撕扯得參差不齊。上面用乾涸的發黑血液，歪歪扭扭地寫著兩個字——“別來”。
這是楚淵在阿卡納中轉站被逼到絕境時，留給她的最後一件東西。
這玩意兒上面不僅有大胤皇脈的血，還有楚淵最極端的恐懼和殺意。簡直就是天道系統最完美的雷達反射板。
蘇音把那塊雪蠶絲袖口扔在桌面上。
“啪。”
劣質的塑膠打火機被按響。幽藍色的火苗躥起半寸高。
她沒有半點猶豫，直接把火苗湊到了蠶絲邊緣。
陸星野的眼皮跳了一下。
“這是那條瘋狗留給你的唯一信物。燒了這東西，你在茫茫萬界裡，可能這輩子都定位不到他的座標了。”
“留著它，等天道順著網線爬過去把他抽成肉乾？”
蘇音冷笑一聲，火苗死死燎著那塊雪蠶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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