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三句話陸星野拍掉手上的灰。
半個乾屍腦袋順著積水滾進下水道，發出沉悶的咕咚聲。
頂部的承重鋼筋在巨大的重力擠壓下崩斷，爆出幾串刺目的橘黃色火花。大塊的岩石混著高壓水管破裂噴出的黑水，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架勢往下砸。
廢棄車間盡頭那扇厚重的金屬防水門外，大胤紅泥廢液撞擊門板的動靜越來越大。門軸邊緣的螺絲已經承受不住這股陰煞怨氣，開始一顆接一顆地崩飛出去。
“走。”
裴衍沒有廢話。他那條烏黑的機械左臂在手腕處咔噠一聲摺疊，小型等離子切割槍噴出近乎透明的高溫藍色火焰。
他拖著那條還在漏液壓油的機械腿，幾步跨到車間側面的一處廢棄排氣口下方。藍色火焰貼著生鏽的鐵皮柵欄轉了一圈，半寸厚的金屬網應聲砸在地上。
蘇音用左手死死壓著右肋。錯位的骨茬在皮肉裡滑動，每走一步，肺泡裡都泛起一股濃烈的血沫腥甜。
她拎著雷擊木盲杖走到排氣口下。
排氣口距離地面有兩米高。裴衍半蹲下身子，用完好的右手托住蘇音的靴底，硬生生把她往上猛地一送。
蘇音借力翻進滿是灰塵和蛛網的管道。
陸星野緊隨其後。他現在根本不用盲杖探路。眼眶裡那層純金色的光芒在昏暗的車間裡極其惹眼。他腳尖在地面的一塊廢鐵板上借力，身子騰空而起，單手攀住管道邊緣，腰部一擰就鑽了進去。
裴衍最後一個爬進管道。
就在他的機械腿收進管道的下一秒。
下方那扇金屬防水門徹底炸開。
腥臭的黑色紅泥廢液像決堤的洪水，瞬間淹沒了整個廢棄車間。幾百噸帶著萬人坑極陰業障的黑水撞在牆壁上，捲起地上那些報廢的機械獵犬零件，狠狠拍向天花板。
管道里狹窄得只能手腳並用往前爬。
周圍全是劣質鐵皮被腐蝕的滋滋聲。紅泥廢液的水平面在瘋狂上漲，順著排氣口的縫隙往管道里倒灌。
“瞎子，斷後！”
蘇音在最前面帶路，連頭都沒回。
陸星野走在最後。他聽著腳底下方那股要命的動靜，把手裡捏著的半截乾枯還魂草塞進兜裡。
“蘇老闆，這趟活兒的風險溢價你得給我算清楚。”
陸星野反手拔出腰間那把缺口紫砂壺。這玩意兒邊緣鋒利，沾著他壓抑殺意時留下的陳年血垢。
他咬破右手中指，把純陽罡氣順著血液抹在紫砂壺的缺口上。
暗金色的光芒順著壺身暴漲。
陸星野拿著這把破壺，對著管道下方湧上來的黑色廢液狠狠一砸。
純陽罡氣和大胤紅泥的極陰業障在狹窄的鐵皮管道里迎頭相撞。沒有爆炸的轟鳴，只有兩股極端程式碼互相吞噬的沉悶腐蝕聲。紅泥廢液被硬生生堵在距離陸星野靴底不到三寸的地方，凍結成了一層散發著惡臭的黑冰。
三個人在管道里手腳並用地爬了將近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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