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一拳廢棄道觀的破木門在風雨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蘇音用那截燒焦的雷擊木盲杖撐著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外走。
右肋斷骨的地方隨著呼吸一抽一抽地疼。左肩被能量炮擦過的皮肉已經徹底翻卷，冰冷的雨水澆在上面，疼得整條左胳膊的神經都在無序跳動。
她沒回頭，耳朵卻豎著。
身後只有風雨聲。
原本該跟上來的機械液壓腿摩擦聲，停在了三清神像的底座旁邊。
蘇音停住腳步，轉過身。
裴衍那具半人半機械的軀殼僵直地立在泥水裡。他胸腔深處那根被扯斷的藍色神經導線還在往外冒著電火花。淡藍色的機油順著玄鐵裝甲的縫隙往下滴，在青石板上砸出一個個粘稠的斑點。
他那隻僅存的活人眼睛閉得死緊。眼皮劇烈痙攣，勒出了一道道充血的紅印。
而那隻剛才還亮著綠色阿卡納程式碼的機械眼球，此刻正呈現出一種死寂的暗紅色。
紅光閃爍的頻率，跟天上那些全息投影一模一樣。
“這鐵殼子平時跑路挺利索，關鍵時刻齒輪卡殼了？”
蘇音把雷擊木盲杖往地上一杵，甩了甩手腕上勒緊的血布。
裴衍沒動。
他的下頜骨不受控制地張開，發聲器裡傳出來的，根本不是他那沙啞的嗓音，而是一道沒有任何起伏的機械合成音。
“高明的手段。”
“借底層的怨氣對沖主機板防火牆，逼我分心去處理地脈邏輯衝突。這確實是天工城建城以來，最大的一個漏洞。”
靈機閣主。
這高高在上的天道代理人，直接越過了物理距離，順著剛才裴衍做跳板的那根線，強行接管了零號傀儡的底層主機板。
天上十幾道猩紅色的光柱齊刷刷地轉了個向，死死鎖定在廢棄道觀的上空。
蘇音扯了扯嘴角，牽動了臉上的擦傷。
“我就說你們靈機閣的網線鋪得夠長。怎麼，神壇的主控室坐著不舒服，非得爬到下水道耗子的腦子裡來喘氣？”
“零號傀儡的視覺中樞，一直掛在我的最高許可權下。”
裴衍的嘴唇開合，那聲音透著一股子穩操勝券的噁心勁。
“你切斷了全城的廣播，斷了工匠的活路。他們現在確實像瘋狗一樣在下水道里埋炸藥。但你算漏了一點。”
裴衍那條廢掉的機械液壓腿突然往前邁了一步。
不是裴衍在走，是靈機閣主在操控這具軀殼。
“只要我的視線鎖定你的座標，天道引路香的程式碼就會直接刻在你的命格上。阿卡納的門既然開了，天罰的雷劫，馬上就會落在這個院子裡。你連這道門都走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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