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咬著牙，字是從嗓子眼裡一個一個擠出來的。
這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能把天道防火牆生吃活剝的煞氣。
裴衍的手指停在脖子上。
他沉默了。
機械鏡頭已經被他自己捏碎，視覺模組被靈機閣的內部指令徹底封鎖，加上活人左眼因為機能衰竭而失明。
他現在處於完全的黑暗中。
他看不見蘇音滿是鮮血的左手，也看不見她因為疼痛而抽搐的眼角。
但他能聽見。
聽見她急促又帶著血腥味的呼吸聲，聽見雨點砸在她那件防水風衣上的悶響，聞到她手上那股屬於大胤龍脈的淡淡鐵鏽味。
“這不合規矩......”
裴衍沙啞的聲音在風雨中飄搖。
“天道要收賬，就得有人填坑。我填了，你們就能走。”
“我的賬本上，從來沒有拿活人填坑的規矩！”
蘇音一把揪住裴衍脖子上的線纜，硬生生把他從泥水裡拽得半坐起來。
她那隻血肉模糊的左手，直接順著被砸凹陷的裝甲板縫隙，強行探進了裴衍的胸腔深處。
滾燙的齒輪直接燎起她手背上的皮。
她連眼睛都沒眨一下，指尖直接捏住了那塊正在瘋狂發燙。準備自爆的靈能核心。
“十二年前你在那根沉陰木上刻字的時候，怎麼沒想過順應天道？在天工城下水道里裝了十二年的孫子，臨到頭了，你跟我玩自我感動？”
蘇音掌心裡，那根屬於靈魂縫合師的無形金線，直接纏上了裴衍的主機板。
這不是平復執念。
這是最霸道的物理縫合。
蘇音把自己的血，連同金線上帶著的跨界因果，強行灌進裴衍的靈能迴路裡。
“嗤啦！”
金線在碰觸到自爆程式碼的瞬間，爆發出刺目的白光。
天道的毀滅指令和蘇音的縫合之力在裴衍狹窄的胸腔裡瘋狂對撞。
裴衍整個軀殼都在劇烈抽搐。他感覺有一把燒紅的刀子在刮他的神經元，但那股馬上就要把他撕碎的自爆能量，卻被那條纖細的金線死死縛住了。
“你瘋了......”
裴衍在黑暗中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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