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偷家與物理格式化清脆的金屬斷裂聲在蘇音口袋裡響起。
動靜不大，但在她耳朵裡，比剛才三級炸彈倒計時的播報音還要刺耳。
大胤青銅牌裂成了兩半。邊緣粗糙的銅茬毫不客氣地扎破了她的掌心，連著楚淵的那根無形羈絆線，就像被一頭幾萬噸的怪物生生扯斷了。
蘇音的後槽牙不受控制地咬緊。她強行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指甲縫裡全是被銅茬刮出的黑血。
阿卡納萬界中轉站那層絕對防禦的殼子，被司命從內部撬開了。
“到了......就在這後面。”
胖子攤主的聲音在前面打著顫。他費力地推開一臺廢棄鍛爐旁邊那扇偽裝成鐵板的鉛門，沉重的門軸摩擦出讓人耳朵發酸的嘎吱聲。
門後是一個被徹底掏空的巨大防空洞。
這裡沒有陽光。交錯的高壓蒸汽管道像某種噁心生物的腸子一樣盤在天花板上，到處都是漏水的滴答聲。各種五顏六色的劣質霓虹燈牌掛在生鏽的鋼鐵架構上，照著一堆正在分揀廢棄齒輪的底層工匠。
機油味。汗臭味，還有修真界劣質符籙燃燒後的硝煙味，混成一股能把人燻個跟頭的複合香氣。
“讓開！全讓開！”
幾個身上沾著油汙的老工匠看到胖子攤主背進來的裴衍，立刻扔了手裡的活計圍上來。他們根本沒廢話，七手八腳地把裴衍從胖子背上卸下來，直接抬上了一張滿是劃痕的金屬修理臺。
蘇音沒去管那些工匠。她自己走到角落裡，後背順著生鏽的鐵架子慢慢滑下去，直到一屁股坐在滿是水漬的地上。
左半邊身子已經徹底麻木了。
先前在溶洞裡被零號傀儡的震盪刃切開的鎖骨，加上逃跑時被靈機閣自走炮掃中擦傷的左肩。兩處傷口連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爛攤子。防風外套早就變成了破布條，暗紅色的血漿順著衣角往下滴，在鐵板上匯成了一小灘。
“蘇老闆，這......這小子胸腔裡的核心快炸鍋了！”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工匠拿著把沾滿油汙的靈力檢測儀，在裴衍胸口掃了一下，儀器表的指標直接飆到了紅線。
“炸不了。”
蘇音嚥下喉嚨裡翻湧上來的酸水，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引爆迴路被我切了。你們只管看他的機械關節和液壓管，靈力核心別碰。”
老工匠們面面相覷，但看著裴衍胸口那密密麻麻被暴力挑斷的符籙迴路，誰也沒敢多問，趕緊拿出了電鑽和焊槍。
蘇音盯著修理臺上火花四濺的動靜，胸口像堵了一團吸滿水的棉花。
一個穿著灰布罩衫的年邁女工匠湊了過來。她看了看蘇音左肩的傷，什麼也沒說，從圍裙兜裡摸出一卷泛黃的紗布，遞了過去。
“謝了。”
蘇音用沒受傷的右手接過紗布。她連外套都沒脫，直接用牙咬住紗布的一頭，右手拽著另一頭，繞著脖子和左肩胡亂纏了兩圈，最後在鎖骨下方打了個死結。
力度大得直接勒進了肉裡，把往外滲的血強行堵住。
女工匠看得直皺眉，轉身去旁邊的破爐子上端了個豁口的搪瓷缸子。
還沒等她遞過來，一個正在旁邊磨齒輪的少年學徒搶先一步端過了缸子。他偷偷瞄了蘇音好幾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某種危險的野生動物，終於鼓起勇氣走到她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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