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十二生肖機械殺手追蹤符斷的那一刻，蘇音已經在排水管道里跑了二十秒。
她是在揭符的瞬間感受到那股迴響的——不是聲音，是壓力，像是某根繃著的線突然被人從另一頭猛地扯了一下。她把那枚從皮膚上揭下來的追蹤符捏在指尖，用拇指把符心抹爛，塞進褲兜，腳步沒停，沿著老工匠地圖上那條往南延伸的引水乾渠，一路往下墜。
她原本的計劃是等到明天傍晚。
但地下黑市的鐵皮頂棚在她把符揭下來之前大約半分鐘，已經開始輕微震動了。
那種震動的節律不是蒸汽管道的慣常頻率，蘇音在黑市裡待了三天，把蒸汽管道每次排氣時頂棚的震動幅度摸得差不多了，那種是均勻的，週期穩定，和心跳一樣叫人放鬆。
半分鐘前那次，不均勻，而且有方向，從北側傳來，越來越近。
她沒有等。
沒有叫醒裴衍，沒有通知柳青，把追蹤符揭掉，往排水管道入口跑。
裴衍那具軀殼現在的狀態是高頻震盪之前的準備期，肩甲卡扣昨天剛檢查過，他能自己跑路。至於柳青母女，地下黑市有六個出口，老工匠知道最近那條，那不是蘇音需要操心的事。
她現在需要操心的，是腳下這條管道能跑多長。
排水管道是天工城地下岩層裡最密集的血管網路，主幹渠直徑夠一個成年人彎腰前行，支線渠只有半人高，蘇音現在走的是從地下黑市南側接出去的一條次級主渠，渠底有大約三寸深的積水，水是涼的，跑起來鞋底踩在水面上會濺，聲音比她想要的要響。
她在心裡罵了一句，把步伐調窄，改成踮腳走，聲音小了一半，但速度也慢了一截。
代價。
蘇音把這兩樣東西在腦子裡掂了一下，選了速度，重新踩實，讓積水隨它濺。
前方的管道有個三叉口，左。右。直，老工匠那張圖上這個位置標了一個“×”，意思是直行的管道因為地熱氣流沖蝕，管壁已經酥化，踩進去會垮。
蘇音在三叉口停了兩秒，把左邊和右邊的氣流方向用手背感受了一下。
左邊，氣流從裡向外，帶著一股腐朽氣，說明裡面有死水區，沒有流通出口。
右邊，氣流是雙向的，進進出出，說明和另一條主渠有介面。
她轉右。
進右側支渠之後，頭頂和兩側的空間驟然壓縮，蘇音彎腰前行，肩膀幾乎要蹭著管壁，積水的深度漲到了腳踝以上，水流有細微的流速，從裡往外，朝著她進來的方向。
她逆著水流走，速度更慢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那條主渠裡，傳來了第一聲動靜。
不是腳步聲，是金屬在水裡行進時特有的那種低沉的切割音，規律，連續，每次下腳的間距精確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不止一個。
蘇音把耳朵貼近右側管壁，把聲音的來源過濾了一遍，至少三個，從主渠方向追來，方位是正北，和她之前跑的路線完全吻合。
她把身子壓低，往前快走，腦子裡同時把老工匠那張圖的大致框架翻出來回憶，這條支渠再往前走大約四十步，會接上一條十字形的分流渠，分流渠的四條支線接的是天工城不同區域的排水出口，分流渠的中心有一個手動水閘，控制四條支線的水流量分配。
手動水閘。
蘇音在走路的同時，把這個東西和腦子裡某個還沒成型的念頭碰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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