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牛的靈力核發出一聲短促的嗡鳴，右側的兩條鐵腿同時軟了，整個機體往右歪，撲進水裡，水花濺了蘇音半身。
她沒停，藉著鐵牛倒下的勢頭，順著分流渠中心往北側退了兩步，把第二個出來的東西的位置踩死，在分流渠水流最湍急的那條線上等著。
第二個是虎型，比鐵牛要快，從支渠口出來的瞬間就已經蓄勢要撲，蘇音在水裡往右側移了半步，鐵虎撲空，前爪踩在她剛才的位置，踩在了那道震卦符上。
震卦在這一刻被鐵虎的重量觸發了，分流渠中心那個水壓震盪區驟然收縮，把鐵虎兩側的水流同時往中心壓，鐵虎的四條鐵腿被水壓頂著，往兩邊滑，機體失衡，在水裡翻了個底朝天，靈力核朝上暴露出來。
蘇音俯身，斷刀直接捅進去，擰，拔。
藍色的光在水面上散開，然後滅了。
後面的東西還在繼續出來，第三個，第四個，蘇音沒數，在分流渠裡來回穿，利用水壓的方向變化把它們的移動軌跡一遍一遍地干擾，不和任何一個正面硬拼，專門找它們機體拼合的薄弱縫隙，斷刀進去，攪，拔，退。
她的呼吸在第四隻之後開始變粗，不是體力的問題，是管道里氧氣不夠，低矮的空間裡十幾個機械體一起攪動積水，把原本就稀薄的空氣攪得更亂。
東側那批到了。
蘇音在轉身的時候感受到了，是東側支渠口的水流方向驟然變亂的那一刻，她在北側這批裡已經解決了四隻，還剩兩隻在追她，被她繞著分流渠中心兜圈子兜得團團轉，一時半會追不上。
東側出來的第一個是蛇型，沒有腿，用機械腹節在水裡行進，速度比有腿的快，而且沉，破水的聲音極小。
蘇音是用腳底感受到它的，水流裡那道細微的振動，從東南方向傳來，角度很低，說明它在水面以下。
她往左跳了一步，蛇型機體從她剛才踩著的水面下穿過，尾端的鐵節在她靴底劃了一道，沒有穿透，但力道把她往右頂了半步。
蘇音藉著這半步的勢，把斷刀反握，在蛇型機體從水裡鑽出來的瞬間，壓著它的頸節往下釘，左手同時按住它的頭部，把刀尖往靈力核的位置攪進去。
蛇型機體在水裡抽搐了三下，停了。
還剩七隻，分散在分流渠的不同位置，有的在水裡，有的在水上，蘇音站在分流渠中心，把幾個方向的動靜同時掛在耳朵裡，腦子裡把水閘的狀態重新過了一遍。
她現在改的是北側全開。東側關死。西側半開。南側全關。
如果把西側也關死，同時把南側全開......
水流會倒灌回東側支渠，把東側還沒進來的那些往回衝，同時北側的來水會在分流渠積累壓力，沒有出口，水位會在短時間內驟漲。
但是蘇音自己也在裡面。
她把這個代價在腦子裡稱了一秒，把目光落在頭頂那個鐵製手輪上，手輪的位置在分流渠中心，她得先從剩下的七隻裡殺出去，再爬上去擰。
蘇音把斷刀在手裡換了個方向，深吸一口氣，踩著積水衝了上去。
接下來的時間她沒有數，只記得幾個零散的片段，有一隻兔型的機體把她撞進了東側管壁，撞的那一刻她背脊上的皮肉蹭掉了一塊，血直接滲進水裡，把周圍一圈的水染成了不明顯的深色，她在管壁上彈起來的同時，把斷刀的刀刃橫掃過去，削掉了兔型機體的靈力核外殼，剩下的核體被水流捲走，在分流渠裡飄了半圈就自動熄滅了。
還有一隻馬型的，體型比其他的大，四條鐵腿踩在水裡發出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管道里砸鐵砧，蘇音繞了它三圈沒找到合適的切入角，最後是把震卦符的殘餘水壓導向它的右後腿關節處，水壓把鐵腿的連線軸頂開了一道縫，她把斷刀插進那道縫，用身體的重量往下壓，連線軸在巨大的剪下力下斷了，鐵馬右後腿失去支撐，整個機體在水裡打了個滾，靈力核朝下，蘇音踩著它的背脊往上踏，把刀從上往下捅進去。
那一腳踩實的瞬間，她背上的傷口被蹭了一下，疼得她喉嚨裡差點漏出聲音，咬住，沒讓它出來。
等她爬上水閘手輪，分流渠裡還剩最後三隻，一猴一雞一狗，散在不同的方位，蘇音蹲在手輪上，把西側控制閥一把擰死，南側控制閥全開，同時把北側控制閥再往大了擰了兩格。
水聲變了，整條分流渠的水位在十秒內漲了將近半米，水流從北側洶湧灌入，沒有出口，在分流渠裡形成了一個持續上漲的壓力腔。
三隻機體的鐵殼子都不是密封的，水壓鑽進去，推進靈力驅動核的縫隙裡，蘇音在手輪上蹲著，看著水位繼續漲，看著那三隻機體在水裡的動作一點一點變遲鈍，靈力核的藍光一點一點發暗，最後，分別在不同的時刻，撲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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