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備用指令啟用南側支渠的出口是一道鏽死的鐵柵欄。
蘇音把斷刀的刀背插進柵欄第三根和第四根鐵條之間的焊接縫，往外撬，焊接點在第二下的時候裂開了，鐵柵欄往外倒，砸在地上，聲音不小，她沒管，彎腰鑽出去，站直。
外面是天工城地面層的一條廢棄小巷，兩側是被菸灰燻黑的磚牆，頭頂是一道窄到只剩一線天的縫，蒸汽從遠處的管道排氣口漫過來，把巷子裡的空氣壓得又熱又潮。
她在巷口停了一步，把耳朵往身後的方向放了一下。
排水管道里，還有沒有動靜？
沒有。
那十二隻在分流渠裡都停了，但靈機閣那邊不可能只派出十二隻，這只是第一波，時間視窗很窄。
蘇音把斷刀塞回靴筒，往巷口外走，走了三步，腳步停住了。
不是她主動停的。
是背脊上那塊蹭掉皮肉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道和剛才完全不同的疼——不是傷口本身，是那道傷口下面的某塊肌肉，被什麼東西猛地拉扯了一下，像是有人從裡面抓住一根筋，朝不對的方向拽了半寸。
蘇音在心裡把這個感覺翻了一下，把它和幾個已知資訊放在一起對比。
她進排水管道之前，把追蹤符揭掉了，符心也抹爛了，理論上那枚符已經廢了，不可能還在發力。
但這道拉扯的感覺，不是追蹤符的質感，追蹤符的觸感是外貼的。淺層的，像一張薄紙貼在皮膚表面，而這個，是從裡面來的。
蘇音在巷口停了兩秒，把這件事在腦子裡暫時擱置，先把眼下的事排完，資訊不夠，現在判斷容易走歪。
她往巷口外走出去。
就在這個時候，十米外的那條主街上，一道金色的光從街角的方向閃了一下。
不是燈，是某種機械結構在移動時，活動關節的縫隙裡透出來的靈力光芒，顏色是蘇音認識的那種金色，偏暖，帶點黃。
裴衍的右眼。
蘇音把那道光看了一秒，然後把後牙壓了一下，在心裡過了一遍她離開地下黑市之前的那個判斷。
她沒有叫醒裴衍，因為他那具軀殼還沒完全修復，肩甲的左側卡扣在前天檢查的時候已經到了磨損臨界值，高頻震盪啟動之前必須做一次應力測試，否則震盪啟動的瞬間，左肩甲會直接脫殼，露出裡面的靈力傳導管，暴露在外面的傳導管被任何東西蹭一下，整個左臂的控制系統就完了。
他不應該出來的。
蘇音重新往街角的方向走，走了大約七八步，裴衍從街角轉出來了。
他走路的姿態和之前不太一樣，右腿的步幅比左腿大了將近兩寸，說明左腿的液壓系統在剛才的移動過程中受到了什麼影響，現在步態有代償，用右腿在分擔左腿的壓力。
蘇音把這個細節掃進去，沒有開口問，等他走近。
“追蹤符訊號斷了，”裴衍說，聲音還是那個平的，機械共鳴腔帶出來的那種沒有起伏的質感，“靈機閣那邊同步來了人，從北側走的，我從另一條路出來找你。”
“我知道，”蘇音說，“十二隻，排水管道里，我處理了。”
裴衍把金色的右眼停在她臉上，然後往下移，落在她背上那塊滲血的位置，停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但蘇音感受到他的視線在那塊位置停頓的時間，比該有的長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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