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第二根金線血腥味在潮溼的空氣裡散開。
蘇音嚥下喉嚨裡翻湧的第二口血，抬起手背，隨便在嘴角蹭了一下。那一抹紅被拉長，印在她蒼白的皮膚上，顯得有些扎眼。
金線還連在她的指尖和裴衍的胸口之間。線上的光芒明滅不定，像是在狂風裡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裴衍跪在泥水裡。
他的機械軀殼在一陣不正常的痙攣。那隻金色的右眼停止了焦距的伸縮，光圈凝固成了一個死板的圓，死死地盯著裝甲板上那灘正在變暗的血跡。
“......你吐血了。”
他的聲音很輕，帶出一種幾乎分辨不出的機械雜音。
“廢話。”
蘇音的呼吸有些亂，她把左手按在小腹的位置，強行壓住氣海里到處亂竄的劇痛。
“你那裡面爛成什麼樣你自己不知道？扎進去全是倒刺，我不吐血難道還吐花？”
她一邊說著，右手在虛空中再次一捻。
第二根金線被抽了出來。
這一次比剛才更難。氣海見底，她純靠著命格里那點本源的韌勁在強行凝聚。金線的光澤有些暗淡，但在黑暗的洩洪道里，依然清晰可見。
裴衍猛地抬起頭。
“停下來。”
他看著蘇音指尖的那根線，機械手臂撐在地上，試圖站起來往後躲。
“你縫不好的。我這裡面沒有好肉了。”
“你再說一遍試試。”
蘇音根本沒給他退的機會。她上前一步，左手一把揪住裴衍胸口裝甲邊緣的鐵皮，硬生生把他要往後躲的動作扯住。
那具幾百斤重的機械殼子，被她這不要命的一拽，竟然真的停在了原地。
右手的第二根金線，毫不留情地扎進了那個黑色的靈魂窟窿裡。
反噬來得比第一次更猛烈。
蘇音的耳朵裡發出尖銳的耳鳴，五臟六腑像是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裡瘋狂翻絞。她的膝蓋軟了一下，差點跪下去，但她死死咬住後槽牙，硬生生把身體撐住了。
痛覺在共享。
順著那兩根金線，裴衍當年的記憶像冰冷的潮水一樣倒灌進蘇音的腦子裡。
她看到了靈機閣的火光。看到了那些穿著道袍的師兄弟在機械護盾的絞殺下四分五裂。看到了裴衍的師父把手伸進他的胸口，生生把那顆跳動的道心剜出來的畫面。
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和愧疚，變成了一把把鋸子，正在蘇音的神經上反覆拉扯。
她痛得冷汗直冒，連睫毛上都掛滿了水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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