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別亂動。”
蘇音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血沫的味道。
她沒有鬆開抓著他裝甲的左手。右手指尖的光芒再次亮起。
第三根金線。
裴衍的金色右眼瘋狂閃爍,警報系統在他的核心裡尖嘯。他看著蘇音那張蒼白到毫無血色的臉,看著她嘴角又滲出來的新的血跡。
“為什麼......”
他問出了那個壓在心底最深處的問題。
“我值得你把命搭進來嗎?一個害死全門的罪人,一個只配躲在下水道里的機械傀儡。”
“因為你沒爛透。”
蘇音手腕發力,第三根金線兇狠地刺入。
“你要是真爛透了,你現在就不會跪在這裡讓我縫。你會直接去神壇把那三千人換出來,然後自己去死,把那個爛攤子徹底甩掉。”
反噬的衝擊力讓蘇音往後退了半步,靴子在泥水裡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她的後背重重撞在管壁上,震得又是一口血咳了出來。
但她的手很穩。
三根金線在裴衍殘破的靈魂裡交織,像是在那個巨大的黑洞裡強行打下了三根鋼釘,把那些快要崩潰的碎片死死釘在一起。
裴衍感受到了。
那種常年盤踞在核心深處。日夜啃食著他的冰冷空虛,在這三根金線的拉扯下,竟然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痛覺之外的東西。
那是溫度。
是從眼前這個女人手裡,順著線傳過來的。帶著血腥味的溫度。
“你以為死最難嗎?”
蘇音靠在磚壁上,胸口劇烈起伏著,抬眼看著他。
“死太容易了。你死了,你師父當年那一局就徹底成了笑話。你揹著那一身血債,想就這麼一死了之?做夢。”
她的右手在虛空中一抓,第四根金線成型。
裴衍看著那根線,液壓軸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他想說停,但喉嚨裡的發聲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蘇音拖著那副快要散架的身體,重新走到他面前。
“還有三根。”
蘇音看著他的眼睛,語氣裡沒有商量的餘地。
“受著。”
第四根金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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