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色的血液滴在生鏽的鐵皮上,燙出一個焦黑的凹坑。
蘇音捂著心口,整個人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弓成了蝦米。那條連線著阿卡納中轉站的暗黑色羈絆線,現在繃得快要斷裂,每一絲顫動都帶著刮骨般的痛楚。
那個瘋子。
蘇音咬碎了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一股淡淡的鐵鏽味。楚淵肯定是被原罪釘刺激得徹底發了狂,連法則排斥都不顧,直接拿龍脈去撞天道設下的跨界壁壘。這動靜太大,天工城上空的蒸汽雲層已經被撕開了一條几百米長的黑色裂縫。
神壇下方,靈機閣主四仰八叉地躺在碎裂的控制檯上。
銀白色的長袍沾滿了機油和他自己吐出來的髒血。那枚號稱能抽乾全城氣運的雙魚抱珠陣符,現在只剩下一地扎手的青銅殘渣。
“你到底招惹了什麼東西?”
靈機閣主死死盯著頭頂那條翻滾的黑色裂縫,眼皮狂跳。
“你主子。”
蘇音直起腰,順手把纏在左臂上的破布系成一個死結,靴子踩在滿地碎玻璃上,發出刺耳的嘎吱聲。
她走下機甲的臨時踏板,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剛才還不可一世的閣主。
“雙魚抱珠碎了,你三年抽來的命全搭了進去。司命那邊的KPI,你打算拿什麼去交差?”蘇音用沾著灰的靴尖踢了踢那堆青銅殘渣,“就憑你袖子裡藏著的那把破爛火銃?”
靈機閣主的手正摸向右側袖管,被蘇音一腳點破,動作僵在半空。
他突然神經質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往外咳血沫子。
“你以為砸了我的場子,破了竊運符,你就能帶著這群臭蟲活著走出去?”他伸出沾血的手指,指著頭頂,“天道的賬,從來不在凡人這裡結。你壞了萬界歸零的進度,它會親自來收。”
蘇音眉頭一挑。
她當然知道司命會來。陸星野在玉簡裡留的推演資訊說得很清楚,天工城就是個微型抽血泵。現在泵被炸了,抽血的管子斷了,系統的主機板肯定要報報警。
她只是在等。等那個一直躲在高維程式碼背後的傢伙,露出實體的破綻。
“它親自來?靠什麼?”蘇音故意往前湊了半步,盯著靈機閣主的眼睛,“靠你頭頂那個破塔?”
這句話剛落地,原本狂暴翻滾的黑色裂縫,毫無徵兆地靜止了。
楚淵跨界引發的那種摧枯拉朽的龍氣衝撞,在這一秒被某種絕對的質量生生壓平。
周遭的空氣開始變冷。
不是那種冰雪的寒冷,而是一種剝奪了所有活物溫度的死寂。神壇四周噴湧的白色高溫蒸汽,在空氣中凝結成冰渣,撲簌簌地往下掉。
三千多名跪在地上的黑市工匠,連同那些機械狗和行刑傀儡,全部定在了原地。連呼吸的起伏都被徹底凍結。
蘇音的耳朵裡一陣嗡鳴。
她轉過身,視線越過那臺破爛的符文機甲,投向神壇最高處——靈機閣的核心密室。
那裡原本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