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亮起了光。
那是一道沒有任何溫度的白光，慘白，刺眼，帶著一種不容直視的威壓。
密室那扇厚達兩米的鉛鋼大門沒有開啟，白光直接穿透了金屬，在半空中拉扯出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
那個人影很高，身上披著完全由發光程式碼編織的長袍。
沒有任何五官。
只有一雙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眼睛。
沒有瞳孔，沒有鞏膜，只有純粹的。流轉著萬界法則的金色。那是天道之眼。
司命的投影，降臨了。
比第二卷在教廷出現時要凝實得多。它甚至已經不需要附身在任何活物或者死物上，僅僅依靠天工城這三年積攢的怨氣殘餘，就強行凝聚出了法則實體。
靈機閣主看到那個人影，連滾帶爬地翻下控制檯，跪在地上，把頭死死磕在滿是機油的鐵板上。
“使徒辦事不利，請......請主上責罰！但那個女人是異數，她身上帶著大胤的因果......”
司命沒有看他。
那雙沒有瞳孔的金色眼睛，甚至沒有在蘇音身上停留超過半秒。
它只是微微轉動了一下，鎖定了站在機甲駕駛艙裡的裴衍。
那是萬界歸零程式裡，最關鍵的一個能量閥門。只要裴衍死了，這個世界的氣運就會徹底清零，蘇音再怎麼鬧騰也是白搭。
司命緩緩抬起手。
由純粹白光凝聚的手指，隔著百米的距離，遙遙指向了機甲的胸腔。
沒有任何聲音。沒有任何能量的波動。
但機甲表層那些由裴衍用真氣一寸寸烙印上去的太上靜心咒，在手指點出的瞬間，開始大面積地剝落。碳化，變成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裴衍胸口那顆由齒輪拼湊的心臟，發出一陣讓人牙酸的摩擦聲。三根纏繞在核心周圍的羈絆金線瘋狂震顫，發出刺耳的預警。
這是直接針對靈魂的抹殺法則。
它繞過了機甲的物理外殼，無視了道家真氣的護盾，甚至跨越了空間的距離，直接要把裴衍的靈魂本源從這個世界上抹除。
“逃！”蘇音吼了一嗓子。
裴衍的金色機械眼閃爍了一下。他沒有拔出插在控制中樞裡的雙臂，反而將更多的真氣倒灌進機甲的陣法迴路裡。
他逃不掉的。
在天道的絕對法則面前，這臺拼湊起來的破銅爛鐵，連半秒鐘都撐不住。
抹殺的光束順著司命的手指，無視了一切阻礙，筆直地貫穿了裴衍的胸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