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閉環之局天工城地下三層的空氣混濁得能擰出水來。
裴衍帶來的那批黑市精銳工匠，正光著膀子在廢棄的傳動軸承上死命地焊接著新管線。刺眼的電焊弧光把下水道的石壁照得忽明忽暗。
蘇音把最後一張畫著“八門遁甲”改版的圖紙拍在主控臺的生鏽鐵皮上。
“死門在這個閥門上。管子接通後，別急著開。”
她伸手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手背上的機油蹭到了臉上，留下一道黑印。
裴衍那具龐大的機械身軀站在圖紙前。電子眼裡的青芒掃過那些複雜的節點，齒輪轉動的聲音在胸腔裡咔噠作響。
“你去哪？”
裴衍轉過頭，機械頸椎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頂層。”
蘇音把塞進後腰的半截繃帶扯出來，在流血的手腕上胡亂纏了兩圈，用牙齒咬著打了個死結。
“地下這套槓桿陣法，只能把反噬的因果放大。但要把它精準地塞回司命的管子裡，我得去主控室的最高點，那裡有那狗東西留下的法則殘渣。”
她沒有等裴衍回答，轉身走向通往上層的升降機廢墟。
升降機早就壞了，只剩下一條滿是油汙的檢修爬梯，直通兩百米高的靈機閣主塔頂層。
蘇音現在的身體是個空殼子，透支的氣海連個火星子都打不出來。但她沒猶豫，雙手扒住冰冷的鐵條，開始往上爬。
肋骨斷裂的部位隨著每一次拉扯，都像是有無數根鋼針在軟組織里來回穿刺。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流，浸透了那件破破爛爛的絕緣服。
爬到一半的時候，鎖骨下方的羈絆線又開始發瘋似的震顫。
這次不是單純的燙，而是一種抽搐般的劇痛。
楚淵在燃燒壽命。
那小子的龍脈靈力正在被阿卡納中轉站的排斥法則瘋狂碾壓。司命倒灌進去的垃圾資料，就像是一大盆腐蝕性的強酸，正在一點點融化楚淵和塞勒涅聯手撐起的防禦罩。
“再撐一會兒。”
蘇音咬破了下唇。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口腔裡散開，強行把腦子裡的眩暈感壓了下去。
她加快了速度。
半個小時後，蘇音一腳踹開了主控室頂層那扇搖搖欲墜的鐵門。
狂風瞬間倒灌進來。
這裡是天工城的最高點，終年不散的黑色廢氣在這裡變得稀薄，露出了頭頂灰濛濛的天空。
主控室裡一片狼藉。巨大的落地玻璃碎了一地，風吹過那些尖銳的玻璃碴子，發出類似鬼哭的呼嘯聲。
在房間正中央的地板上，有一灘灘類似水銀的黏稠物質。
它們沒有揮發，也沒有凝固，而是像活物一樣在地上緩慢地蠕動。這是司命投影被裴衍的因果劍劈碎後，殘留在這方天地裡的法則殘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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