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上那件絕緣服已經不能叫衣服了，破布條一樣掛在身上。手腕上胡亂纏著的繃帶正在往下滴血，每走一步，肋骨斷裂的地方都在牽扯著神經。
蘇音把右手插在絕緣服的內兜裡，隔著布料死死按著那面青銅鏡。
鏡子背面的那些黃沙，像一團長滿倒刺的雜草，在她腦子裡瘋狂生長。阿卡納的倒立迷宮如果真的被翻轉過來，塞勒涅和楚淵現在面對的，就絕對不止是垃圾資料那麼簡單。
她得馬上確認那邊的狀況。
蘇音剛走到廢墟前，還沒來得及開口要口水喝，裴衍就站了起來。
他把手裡那塊還冒著熱氣的青銅主機板，直接拍在蘇音面前的一個空汽油桶上。
“拿你的玉簡出來。”
裴衍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電子眼裡的紅光閃爍著。
蘇音愣了一下，下意識地用那隻沒怎麼受傷的左手，從後腰摸出那塊邊緣已經磕碰出好幾個缺口的通訊玉簡。
這是當初在龍城時，陸星野留給她的東西。來到天工城後，因為法則排斥，這玩意兒早就成了一塊死氣沉沉的石頭。
裴衍接過玉簡，看都沒看，直接把青銅主機板上延伸出來的兩根晶體線，粗暴地插進了玉簡底部的玉髓縫隙裡。
咔噠。
機械符文和道家玉簡接觸的瞬間，爆出一團刺眼的電火花。
蘇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原本灰暗的玉簡表面，突然像活過來一樣，亮起了一層渾濁的光暈。光暈裡夾雜著暗金。銀白。純金和青色四種截然不同的色澤。
“這什麼玩意兒？”蘇音盯著那個縫合怪一樣的通訊器，喉嚨發乾。
“跨位面訊號增幅器。”
裴衍把玉簡扔回蘇音懷裡，機械軸承發出輕微的轉動聲。
“剛才塔頂的空間裂縫暴露了座標。我利用靈機閣的殘骸，搭了一條線。”
他指了指腳下。
“代價是抽乾了天工城地下防禦系統最後百分之十的備用能源。現在這東西，勉強能繞過司命的防火牆。”
蘇音低頭看著手裡發燙的玉簡。
增幅器接入的瞬間，大胤皇宮。阿卡納迷宮。龍城老街和天工城蒸汽塔之間，擁有了第一條雖然斷斷續續，但確實存在的跨位面通訊網路。
那些被司命隔絕在不同維度的瘋子們，現在被迫連在了一起。
蘇音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事實，手裡的玉簡突然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音爆。
緊接著，一個帶著濃烈火藥味的女聲，毫無預兆地從玉簡的縫隙裡炸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