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眼死死盯著龍城上空那層凡人看不見的業障黑雲。他在腦子裡瘋狂推演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空間波動。十八個地眼殘存的磁場被他強行連線在一起，組成了一個巨大的臨時雷達，一遍遍掃視著虛空深處的座標。
天工城，地下黑市。
裴衍站在那臺古老的靈能轉化儀前。他胸口的機械心臟發出超負荷運轉的轟鳴。
他沒有去搶修那塊黑屏的聯絡器。
他轉過身，雙手在操作面板上拉出一長串殘影。黑市上方的鋼鐵穹頂開始緩緩向兩邊裂開。隱蔽在廢棄礦區深處的機甲主炮緩緩升起。幽藍色的粒子光束在炮口周圍凝聚，發出讓人牙酸的能量壓縮聲。
預熱程式啟動。他在等一個開炮的方向。
阿卡納中轉站裡。
亞薩趴在變形的金屬管線上。老頭子咳出一口血，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臉。
他抖著手，從破爛的口袋裡摸出一根炭筆。
主控室的地面上全是剛才爆炸留下的焦痕。亞薩直接趴在地板上，炭筆在焦黑的金屬板上瘋狂勾拉。他在畫修仙界的星圖，他在把剛才那隻天道之眼周圍的空間結構一寸寸還原出來。
炭筆的筆尖折斷了，他就用手指沾著地上的血接著畫。
五個地方。五個人。
在這令人窒息的幾分鐘裡，沒有任何一個人問蘇音去了哪裡，沒有任何一個人討論能不能贏，也沒有人問接下來該怎麼辦。
這是一種在無數次生死邊緣磨礪出來的肌肉記憶。
所有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備戰。
修仙界，屍骨山丘之上。
蘇音捂著胸口，靠在一具巨大的妖獸骸骨上。她眼前的景象在不斷重影。
但她能感覺得到。
氣海深處，那四個剛剛被她強行斬斷的因果節點，正在以一種更狂暴。更不講道理的方式重新凝聚。
她扯開乾裂的嘴唇，笑了一下。
“一群瘋子。”
她低聲罵了一句，把手裡那把沾血的軍用匕首插在腳下的爛泥裡。
這幫傢伙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們知道這邊的空間壁壘被天道鎖死了，所以他們選擇在外面硬生生砸門。
蘇音深吸了一口氣，肺葉裡像是有刀片在刮。
她抬起頭，看向十步之外的顧辭。
顧辭手裡的斷劍依舊垂在身側。暗金色的血液在他腳下蔓延，天道業障試圖吞噬這些血液，卻被那股狂暴的跨界因果直接彈開。
就在這時，暗紅色的天空中傳來一陣沉悶的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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