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淵握劍的手稍微鬆了半分，但眼裡的警惕一點沒少。他太清楚這些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嘴裡的忠誠往往標著極其昂貴的價碼。
蘇音低頭看著跪在面前的老頭。
陽光刺得她微微眯了眯眼。
她張了張嘴，原本想說點場面話應付過去。比如“大家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或者“互惠互利而已”。
但看著亞薩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她突然覺得那些話挺沒勁的。
她沒去接那句酸掉牙的誓言，而是直接伸出完好的左手，一把揪住亞薩的衣領，硬生生把他從地上拽了起來。
“老骨頭就別隨便下跪，這地方連個膏藥都沒得賣，你要是把半月板磕碎了，還得我揹你。”
蘇音鬆開手，順便幫他拍了拍肩膀上的灰。
亞薩愣了半秒，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兩顆缺了一半的老牙。
“這不比畫大餅強多了？”蘇音活動了一下痠痛的左肩，目光環視四周。“說點有用的。阿卡納毀了，我們現在砸在了哪個地界？別告訴我這裡是司命的後花園。”
亞薩收起笑容，拍了拍長袍上的土。
“這是緩衝帶。中轉站殘骸跌落後形成的三不管地帶。左邊是現實維度的邊緣，右邊是天道系統的廢棄垃圾場。暫時安全，但撐不了太久。”
“因為這個？”
蘇音抬起那隻全都是骨頭的右手，把掌心那幾塊神格碎片展示給亞薩看。
碎片表面的紅光已經暗淡了許多，但依然在按照某種特定的頻率跳動著。
“不僅是這個。”
亞薩的臉色沉了下來。他指了指頭頂那片已經沒有了縫隙，只有一片蔚藍色的天空。
“神格碎裂的時候，我看到了底層資料流的走向。司命那條追蹤程式碼，也就是國師用天道引路香點燃的那根紅線，並沒有因為中轉站的毀滅而中斷。相反，它順著你身上那些跨界連線的羈絆線，把座標徹底鎖死了。”
老頭子頓了頓，語氣變得像是在交代後事。
“阿卡納毀了，司命的直接抹殺程式也跟著癱瘓。但他把你們的座標，直接掛在了三千世界所有主機板的懸賞榜上。現在，只要是還在執行的天道系統，全都會把你們判定為最高級別的病毒。”
蘇音還沒來得及說話。
一旁的楚淵突然悶哼了一聲。
他單膝跪在地上，左手死死捂住胸口。那地方，原罪釘留下的空洞裡，原本只是緩慢溢位的黑氣，突然像是沸騰的水一樣劇烈翻滾起來。
黑氣中，隱隱傳出類似鐵鏈摩擦的刺耳聲響。
“怎麼回事？”蘇音立刻蹲下身，左手按住楚淵的肩膀。
入手的溫度低得嚇人。這暴君體內的龍氣正在瘋狂流失，被那股黑氣強行吞噬。
“原罪釘......”楚淵咬著牙，額頭上暴起大片的冷汗。“那釘子拔出來的時候，裡面留了一道暗門。它在跟某種東西共鳴。”
蘇音猛地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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