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音腳尖在地上猛地一踏，帶著一往無前的殺意，踩著顧辭遞出的那道殘破劍氣，直衝天上那顆尚未完全退去的金色豎瞳。
大胤廢鐵條拖在她身側。剝落鐵鏽的劍鋒割開空氣，發出破布被撕裂的悶響。
天上那顆金色眼球周圍的虛空開始劇烈扭曲。天道防火牆的底層防禦機制被徹底啟用。那些原本快要消散的紫色亂碼重新匯聚，變成一堵半透明的實質化高牆，硬生生擋在蘇音和豎瞳之間。
“當！”
廢鐵條狠狠砸在那堵牆上。
沒有火花。只有一種直透骨髓的反震力。
蘇音的右臂肌肉在那一瞬間不受控制地瘋狂痙攣。虎口處的皮肉當場炸開，血水順著粗糙的鐵條紋路往下淌。大胤龍氣和天道程式碼迎頭相撞，生生碾出一股刺鼻的焦臭味。
她砍不碎這層殼子。
這根本不在一個量級上。司命就算算力見底，那也是統轄三千世界的天道中樞。單憑她氣海里榨乾最後一點渣滓湊出來的法力，能在這堵牆上留個白印都算祖墳冒青煙了。
蘇音藉著這股龐大的反震力道，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軀。
她把那根快要斷裂的廢鐵條插進旁邊的巖壁裡，火星子一路從半空拉到地面。左腳跟的傷口被牽扯，她落地時踉蹌了兩步，單膝重重磕在碎石堆上。
石子扎進膝蓋的皮肉裡。
蘇音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她沒去看天上的豎瞳，而是死死盯著深坑裡的那個男人。
她爭取到的這三秒鐘，足夠了。
顧辭半跪在泥地裡。
他握劍的手沒有鬆開。那把卷刃的斷劍表面，最後一塊暗紅色的陳年血痂剝落，掉進泥水裡，化成一灘腥臭的黑水。
在蘇音的暗金視野裡，顧辭靈魂深處的重組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那根由凡人拂塵絲化作的羈絆金線，死死咬住十二道靈魂裂縫的邊緣。每一次穿梭收緊，都會把那些盤踞在傷口深處的黑色天道業障硬生生擠壓出來。
那些黑氣不甘心被驅逐。它們變成一條條細小的黑蛇，張開長滿倒刺的嘴，試圖去咬斷那根發光的金線。
金線上沾著蘇音的暗金法力，還有顧辭對那個散修老頭三千年的記憶。
黑蛇剛一碰到金線，就像活物掉進了滾燙的油鍋裡，瞬間被炸成一縷青煙。
“咔......咔嚓......”
現實世界裡。顧辭手裡那把斷劍的重組聲越來越密。
原本暗金色的劍身開始發生詭異的蛻變。劍刃上的金屬質感正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透明。
就像崑崙虛萬年不化的玄冰。
那些從顧辭身上逸散出來的黑色業障，還沒等它們飄到半空，就被透明劍身裡散發出的微光直接氣化成漫天飛灰。
顧辭緩緩站了起來。
他右臂的骨折依舊觸目驚心，慘白的骨頭茬子頂著破爛的道袍。但他用左手握著那把劍，脊背挺得筆直，就像三千年前他第一次站在凡人城牆下守城門時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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