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朝的不是仙，是這片土地上的煙火氣。
十萬大山深處。
天罰殘雷終於按捺不住，化作幾千條紫色的電蛇，鋪天蓋地地朝著顧辭和蘇音的位置砸下來。
顧辭沒有回頭。
他只做了一個動作。
揮劍。
透明的長劍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半圓。
劍尖所過之處，沒有爆發出什麼驚天動地的光柱。只有一條細細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絲線，順著劍氣橫掃而出。
那條線切進漫天的紫色電蛇裡。
就像一把燒紅的裁紙刀切進一塊劣質黃油。
幾千條帶著毀滅法則的電蛇，在接觸到那條透明絲線的瞬間，直接被從中間一分為二。斷裂的程式碼還沒來得及爆炸，就被劍氣裡帶著的那股凡塵煙火氣徹底中和，變成了一場紛紛揚揚的普通雷雨。
雨點砸在深坑的碎石上。
空氣裡那種刺鼻的焦臭味被雨水沖刷得乾乾淨淨。
天上那顆巨大的金色豎瞳，表面出現了一道橫貫整個晶體的裂痕。
透明的液體順著裂痕往外滲。那是天道系統的主機板冷卻液。
司命受傷了。
它統御這方世界三千年，第一次被一個本該是電池的劍修，砍破了最外層的防禦裝甲。
豎瞳裡閃過一串極其密集的紅色亂碼。它沒有繼續攻擊，而是開始向著虛空裂縫深處退縮，準備調集更高維度的算力來修補漏洞。
顧辭沒有追。
他緩緩放下手裡那把透明的長劍。劍尖斜指著地面，雨水順著劍身滑落，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他轉過身。
那張被血汙糊了大半的臉上，終於不再是那種死水般的麻木。
那雙純黑色的眼睛裡，倒映著蘇音略顯狼狽的影子。她半跪在地上，右手的虎口還在流血，左腳跟的爛肉浸泡在泥水裡，那件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破夾克已經被雷火燒掉了一大半。
顧辭邁開腿，踩著泥濘的碎石，一步步走到蘇音面前。
他伸出那隻握著劍的左手，用寬大的袖子，笨拙地在她臉上蹭了一下。
粗糙的布料刮在蘇音臉上。
“別擦了。”
蘇音一把拍開他的手，疼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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