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徒手接法旨修仙界的天已經不能稱之為天了。
那是一整塊被撕裂的暗紅色破布。破布中央，是那隻沒有眼白。純粹由金色天罰法則構成的天道之眼。純白的雷霆在瞳孔中央匯聚，把下方那座完全由屍骨堆成的山丘照得慘白。這種白不是光，而是一種能把活人的生機連根拔起的死氣。
司命的聲音不帶任何情緒，直接在修仙界的上空鋪開。
這聲音沒有透過耳朵，而是直接砸在每一個活物的識海里。連躲在十萬大山最深處的妖獸，都在這聲音下七竅流血，趴在地上屎尿齊流。
那三千個被顧辭的劍氣炸飛的修士，原本已經失去了戰鬥力，此刻卻像被無形的線提起來的木偶，硬生生從爛泥裡懸浮起來。他們身上的紫金道袍早就碎成了布條，七竅往外湧著黑血，雙手卻在天道底層程式碼的操控下，強行合攏。
咔咔的骨骼扭曲聲響成一片。
有些修士的胳膊明明已經斷了，卻被一股怪力強行掰正。他們的丹田裡發出清脆的碎裂聲。元嬰和金丹在體內被強行粉碎，化作最原始的能量。他們張大嘴巴，從天靈蓋裡逼出最後一口本命精血。
三千道血柱逆流而上，匯聚向半空中的天眼。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滿嘴仁義道德的修仙者，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頭髮瞬間變得花白，活脫脫變成了一具具包著皮的骷髏。他們的眼睛裡終於不再是狂熱，而是無盡的恐懼。他們到死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什麼替天行道的正義使者，只是天道用來耗死顧辭的一次性電池。
這就是天道。平時給點甜頭，讓你以為自己是這個世界的主角。用得著你的時候，連你的骨髓都得榨乾。
隨著這股龐大的生機被抽離，遠處的十萬大山開始大面積崩塌，江河裡的水瞬間蒸發。天道為了抹殺一個顧辭，直接拉著整個位面陪葬。
一張暗金色的卷軸從天眼中心吐了出來。
卷軸在半空中展開。寬達百丈。
卷軸上一個字都沒有，只有純粹的天罰法則交織成的金色紋路。紋路倒映在虛空中，高溫把周圍的空間燒得扭曲變形。那些紋路在半空中游走，最終排列成十六個大字。
九州劍修顧辭，逆天而行，斬斷天梯，罪當形神俱滅！
每一個字落下，地上的屍骨堆就往下沉降一分。空氣被壓縮成了實質的牆壁，壓在活人的脊樑骨上。
顧辭笑了。
他半個身子已經變成了金色的光屑。笑聲從破碎的喉管裡漏出來，比刮骨的鈍刀還要刺耳。
“形神俱滅？”
顧辭抬頭看著那張法旨，手裡的斷劍再次舉了起來。
斷劍上的裂紋一路蔓延到他的手腕。他連最後那一半的殘片都不要了。他要把所有的靈魂本源全部引爆。用徹底的虛無，去換那塊殘片的毀滅。
他活了三百年，抗了三百年的天道詛咒，圖的就是這一刻。
蘇音靠在妖獸骸骨上。氣海里的法力早就枯竭，左邊胸口那個血窟窿還在往外冒著暗金色的血。
退路就擺在眼前。
她只要捏碎口袋裡那塊帶著阿卡納空間座標的碎片，就能瞬間把自己傳送到迷宮邊緣避戰。司命的法旨在修仙界再強，也砸不穿中轉站的最高防禦。
這事能撈到什麼好處？萬一搞砸了連命都得搭在這兒。
蘇音腦子裡快速盤算。
天道的算盤打得很精。顧辭一死，他手裡的竊運符殘片就會失去宿主，直接被法旨吸走。司命的主機板只要補全那最後一塊，萬界歸零程式就會強行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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