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用這種方式消化剛才發生的事情。三百年來,第一次有人擋在他前面。而且還是用一種極其野蠻。不講理的方式,把高高在上的天道法旨當成了墊腳石。
蘇音用下巴蹭掉臉上的血,吐出一口血沫。她沒打算讓這瘋子繼續自閉下去。
“你當年斬斷登天梯,想斷了天道收割的管子。”
蘇音盯著他的後背。
“結果這幫修士全變成了天道的電池,反過來追殺你。這特效要是放電影院裡得收一百塊門票。”
顧辭的後背猛地拔直了。剛才還隨意的坐姿,瞬間變成了極度危險的防備狀態。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去。
他轉過頭。純黑的眼睛盯著蘇音。
他在探查這女人的底細。他從蘇音身上感受不到修仙界的靈氣,只有一股龐大到讓人窒息的跨界因果。
“你到底是誰。”
顧辭沙啞著嗓子問。
“一個收破爛的。”
蘇音咧了咧嘴,牽動了臉上的傷口。
“你手裡那半塊竊運符,在龍城收割了十萬人命。我把它母版拆了,司命急眼了,才弄出這麼大動靜。”
顧辭握著斷劍的手緊了緊。
“你身上,沒有天道烙印。”
“廢話。老子連繫統都沒有。”
蘇音用下巴指了指他手裡的殘片。
“做個交易。你把殘片給我,我幫你把修仙界的天道管子徹底拔了。”
顧辭沒有回答。他把斷劍換到了左手。他根本不相信任何人,哪怕這個人剛剛救了他。
山洞外的地面傳來一陣極有規律的震動。
蘇音聽到了這個聲音。那絕不是飛劍破空的聲音,是沉重的重甲步兵在整齊行軍。鎧甲摩擦的聲音穿透了厚厚的瘴氣,傳進山洞。
顧辭站起身,走到洞口邊緣往下看。
蘇音強忍著斷骨的劇痛,用左手手肘撐著地面,挪到了洞口旁邊。
十萬大山外圍的焦土上,爬出了密密麻麻的人影。
渾身長滿白毛,穿著大胤制式鎧甲。這些乾屍手裡拿著斷裂的長矛,空洞的眼眶裡燃燒著暗紅色的業障之火。
天道把大胤的乾屍資料包,直接複製到了修仙界。這就是司命的連環絕殺局,發現修仙界的手段搞不定蘇音,直接呼叫了其他世界的資料過來強推。
“你的仇家找上門了?”
顧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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