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嘲諷第四天的清晨。
十萬大山裡下了一場酸雨。雨水砸在樹葉上，冒出陣陣白煙，把外面的瘴氣壓下去了不少。
蘇音用左手手肘撐著地面，咬著牙，把上半身從爛泥裡拔了出來。
她的左臂已經勉強能動了。碎骨被法力強行拼接在一起，雖然還使不上大勁，但至少不會再因為一點動作就疼得眼前發黑。斷掉的右臂處長出了一層薄薄的肉膜，封住了暗金色的血液。
她靠在冰冷的巖壁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胸口那股堵了四天的悶氣終於順下去了。
坐在洞口的顧辭動了。
他轉過頭，那雙純黑的眼珠子在昏暗的光線裡死死盯著蘇音。連續四天的靈魂透支，讓他的臉色呈現出一種死人般的灰白。但他身上的殺氣，卻比四天前更加刺骨。
“你是哪個老不死養的死士。”
他的聲音颳著洞壁傳過來，比外面的瘴氣還嗆人，帶著長時間不說話的沙啞。
蘇音靠在牆上沒搭理他。
顧辭把橫在膝蓋上的斷劍拿在手裡。
“身上沒有半點仙力，也沒有魔氣。肉身殘破到這種地步，卻能徒手接下天道法旨。”
他站起身，一步步朝蘇音走過來。
“用這種不要命的苦肉計混到我身邊。圖什麼？”
顧辭在距離蘇音三步遠的地方停下，劍尖斜指著地面。
“要我的劍譜？還是要我這顆項上人頭去跟那些老東西換長生？”
蘇音看著那把指著自己的斷劍。
她沒生氣，反倒沒忍住笑了一聲。這一笑牽扯到了肋骨上的舊傷，她倒吸了一口涼氣，咳嗽了兩聲。
“你當自己是唐僧肉啊。”
蘇音用左手抹掉下巴上沾著的泥點子。
“老子在龍城跟天道系統死磕的時候，你那幫修仙界的老祖宗還在排隊給司命當電池呢。苦肉計？為了你那點破爛劍譜，我搭上一條胳膊？”
她毫不退讓地盯著顧辭那雙滿是殺意的眼睛。
“你是不是在十萬大山裡躲了三百年，腦子被瘴氣給毒傻了。我要是天道派來的，四天前你在法旨下面靈魂解體的時候，我只要站著看戲，你現在連渣都不剩了。”
顧辭的下頜線繃得很緊。
他根本不講理。三百年的背叛和追殺，早就磨滅了他對人性的任何幻想。
“任何試圖靠近我的人，都得死。”
他舉起斷劍，劍身上的黑色業障開始瘋狂湧動。他準備動手了。哪怕殺了這個女人會引來天道的再次鎖定，他也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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