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靈雨那股子大胤西郊義莊特有的屍臭味，順著楚淵噴出的黑血，直往蘇音鼻腔裡鑽。
楚淵扣在她肩膀上的手指冷得像剛從冰窖裡撈出來。手背上暴起的青筋邊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外滲著黑氣。那些黑氣順著兩人心口相連的羈絆線，發瘋一樣往蘇音體內倒灌。
竊運符背面那雙魚抱珠的紅光越來越亮。那個溫婉卻帶著死氣的女聲，一遍又一遍地在蘇音腦子裡迴盪。
蘇音沒去管自己左腳跟流出的黑血。她反手一把掐住楚淵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抬起來。
暗金色的靈魂視野全開。
她看清了。
一條猩紅色的管子，不是紮在楚淵的肉體上，而是死死釘在他命格最深處那條代表大胤國運的主龍脈上。那是阿卡納中轉站最底層。被司命當成備用電源插座的位置。管子盡頭連著的原罪釘，正藉著楚淵跨界時撕開的通道，把十萬大山崩壞的因果死氣全部轉移過去。
這是要把阿卡納中轉站連同楚淵的底蘊一起抽乾。
“閉嘴。”
蘇音嚥下喉嚨裡翻滾的血沫，空出的右手兩指併攏。指尖硬生生逼出一滴沒被汙染的心頭血，直接點在楚淵眉心。
百家結的羈絆金線順著那滴血，化作十幾把細小的刻刀，生生扎進楚淵的命格縫隙裡，貼著那根猩紅管子的邊緣，強行打下一個死結。
楚淵悶哼出聲，高大的身軀劇烈搖晃了一下，硬是把快要脫臼的下頜骨咬回了原位。
“朕死不了。”
他反手握住蘇音點在他眉心的手腕，掌心黏糊糊的全是冷汗，力道卻大得不容掙脫。
“別在朕身上浪費力氣，管好你心口那破銅爛鐵。”
就在這時。
天上那道被顧辭劈開的。深不見底的虛空裂縫裡，傳出一陣連綿不絕的水聲。
不是雷聲，是水聲。
第一滴液體從九重天砸下來，落在陸星野那根裂開的雷擊木盲杖上。
那滴液體不是透明的，而是帶著一層淡淡的乳白色柔光。剛一接觸到燒焦的木頭，盲杖表面那些深可見骨的裂紋裡，居然抽出了一絲綠色的嫩芽。
“啪嗒。”
第二滴，第三滴。
緊接著，一場瓢潑大雨從裂縫中傾瀉而下，直接覆蓋了整個十萬大山，並以一種毫無道理的速度，向著九州四海蔓延。
陸星野仰起頭，純金色的天眼直視著天上砸下來的雨幕。
他沒躲，任由那些乳白色的雨水澆在臉上，把鼻腔裡流出的金血沖刷得乾乾淨淨。
“這破天道，藏私房錢的本事倒是一流。”
陸星野吐出一口濁氣，順手把盲杖從冰層裡拔出來。
“三千年的氣運和靈氣，全被它鎖在上頭。現在口子開了，下界這幫苦哈哈的修士，總算能吃頓飽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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