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邊緣。
顧辭沒有看天上那場造化。
他彎下腰，伸手握住插在碎石堆裡的透明長劍。
經過剛才那斬天一擊，劍身沒有半點捲刃。那根被封在核心陣紋裡的拂塵絲，在靈雨的沖刷下，洗去了所有灰塵，安靜地躺在透明的劍格深處。
顧辭把劍提在手裡，轉身走向十萬大山最外圍的一座殘破山峰。
那裡原本是萬劍宗用來觀星的祭壇。現在已經被之前的戰鬥餘波削平了一半。
爛泥地裡，趴著七八個穿著紫金法袍的老頭。
這些人是修仙界正道十宗的掌門和太上長老。其中那個穿著紫袍。頭戴紫金冠的老者，正是萬劍宗的現任宗主，整個修仙界公認的正道魁首。
他們原本是奉了天道神諭，守在十萬大山外圍，準備在顧辭力竭時進行所謂的“替天行道”。
結果天被劈了。
正道魁首趴在泥水裡，那頂代表權力的紫金冠掉在旁邊，沾滿了爛泥。他大口喘著氣，感覺到天上落下的靈雨，原本死灰色的眼睛裡突然爆發出狂熱的亮光。
“靈氣......通道開了！飛昇有望！”
他手腳並用地從泥水裡爬起來，甚至沒去管自己已經被嚇得尿溼的道袍，張開雙臂就要去迎接那些砸下來的靈氣。
一把劍鞘，平平無奇地拍在他的丹田上。
沒有任何花哨的劍氣，就是最純粹的物理撞擊。
“噗！”
正道魁首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他體內的元嬰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這一記劍鞘拍成了粉末。苦修兩千年的修為，像漏了氣的皮球，順著他七竅瘋狂往外洩。
顧辭單手攥住他領口那片繡著金絲的衣襟，像拖一條死狗一樣，把他從泥水裡一路拖到祭壇中央。
那裡豎著一截被劈斷的盤龍柱。原本是萬劍宗用來釘死魔修的恥辱柱。
顧辭從地上撿起一條天道崩潰時掉落的。失去光澤的法則鎖鏈。
鎖鏈穿過正道魁首的鎖骨。
“叮”的一聲脆響，直接把他釘在盤龍柱上。
那些原本還想爬起來求饒的其他宗門長老，看到這一幕，全都把頭死死埋在泥水裡，連大氣都不敢出。
正道魁首疼得五官徹底擠在一起。他看著顧辭那張沒有任何情緒波動的臉，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吼。
“顧辭！你大逆不道！你劈了天道，你毀了修仙界的規矩！你現在廢了我，你就是整個九州的罪人！”
他試圖用大義來壓這個曾經被整個正道追殺的劍修。
顧辭站在盤龍柱前。靈雨順著他洗得發白的道袍往下淌。
他看著這個滿嘴規矩的人，透明的長劍隨手插在旁邊的泥地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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