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掛著曾經是人的東西。
那些都是歷朝歷代，在修真界耗盡一生心血，踩著無數同門的屍骨，終於扛過雷劫，成功“飛昇”的前輩大能。
現在，他們就像是被拔了毛的白條雞，手腳被法則鐵鏈死死釘穿，呈大字型懸掛在半空中。
他們的肉身已經乾癟到了極點，皮膚緊緊貼在骨頭上，眼窩深陷，成了兩個黑色的窟窿。
但他們沒死。
在虛空的深處，有一個巨大的青銅陣盤正在緩慢轉動。陣盤上刻著司命系統的雙魚抱珠圖騰。
每一根釘在修士身上的鐵鏈，都在源源不斷地從他們氣海里抽取著某種半透明的物質。
那是他們千錘百煉的魂魄和命格。
這些物質順著鐵鏈，匯聚到青銅陣盤中心，被轉化成精純的能量，輸送進天道總伺服器的深處。
“這他媽的......”
陸星野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兩聲無意義的乾嘔。他引以為傲的風水堪輿之術，在這幅畫面前變得像個笑話。
“這哪是成仙。這分明是系統的高階電池倉。”
楚淵死死盯著畫面裡一個穿著前朝明黃道袍的乾屍。那乾屍的眉骨上有一道熟悉的疤痕。
“大胤太祖。”
楚淵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四個字。
那個曾經橫掃九州，建立大胤王朝，最後在晚年拋棄江山，在泰山之巔拔劍飛昇的開國皇帝，現在就像一塊風乾的臘肉，被掛在最邊緣的一根鐵鏈上。
他身上的龍脈之氣早就被抽乾了，只剩下一具空殼，在虛空風暴裡無意識地晃盪。
難怪大胤歷代皇帝都短命。難怪大齊國師要不擇手段地獻祭滿朝文武。
因為天道從一開始就沒打算給任何人留活路。
所謂降下雷劫考驗，不過是在篩選肉身足夠強壯。能多撐幾千年的優質電池。你越強，在囚籠裡被榨取的時間就越長。
塞勒涅靠在金屬門框上，臉色慘白。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第一代月亮魔女寧願自爆本源，也不肯接受司命的招安了。”
她摸了摸自己掛在脖子上的塔羅牌咒具。如果不是蘇音在神殿廣場把她強行拽回來，她現在的下場，估計也就是掛在這個電池倉裡，給淵主的破伺服器供電。
蘇音仰著頭，看著穹頂上的畫面。
她的眼睛裡沒有陸星野的震撼，也沒有楚淵的暴怒。
她只是安靜地看著。看著那些被抽離的魂魄在鐵鏈上發出無聲的哀嚎，看著那個雙魚抱珠的青銅陣盤像磨盤一樣碾碎所有人的希冀。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手背上那層看不見的無垢體外殼。
那層外殼裡，融合了楚淵的龍脈，艾琳的本源，陸星野的罡氣，塞勒涅的魔力。甚至還有顧辭那一縷銳利的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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