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瞎子洞的頂端被徹底掀飛。幾萬噸的岩石化作粉末。
十萬大山的夜風倒灌進來，捲起漫天的塵土和血腥味。
顧辭的身體像個破布麻袋一樣往後平移了三步。他在地上犁出了兩條深深的溝壑。
他左臂的皮肉已經被高溫徹底蒸發，露出了底下被烤得發黑的臂骨。右眼角完全裂開，血水順著臉頰往下流，糊住了視線。
蘇音死死盯著他的後背。
第十一道裂縫。
第十二道裂縫。
顧辭的靈魂就像一個被摔碎又勉強拼湊起來的瓷器，現在，最後幾根維持形狀的膠水正在被暴力扯斷。
黑色的怨氣順著那十二道裂縫瘋狂往外湧。
這才是司命的陽謀。
它不在乎顧辭擋不擋。顧辭擋了，靈魂就會徹底崩碎，變成一個被極怨之氣控制的怪物，反過來殺光這裡所有人。
顧辭不擋，蘇音就得死。
蘇音左手大拇指狠狠掐在食指的骨節上，強迫自己保持極致的冷靜。
她的腦子在瘋狂轉動。
這東西越權呼叫九霄紫雷，算力絕對超載了。阿卡納中轉站那邊，塞勒涅還在往池子裡灌魔力，楚淵的龍血正在撐著防護罩。
只要扛過這九道雷罰的峰值。天道主機板就一定會陷入短暫的僵直空窗期。
“還有五道。”
顧辭的聲音已經完全變調了。聲帶被雷火燒壞，聽起來像是在漏風的風箱。
天上的金色人形，緩緩抬起了右手。
這一次，不是連珠炮。
第五。第六。第七。第八道紫雷，在半空中匯聚成一股。
整片夜空被照得慘白。
那道融合後的紫雷，粗得像一根撐天的柱子，帶著抹除一切存在的死寂，直直砸了下來。
顧辭閉上了右眼。
他把斷劍橫在胸前。劍身上那些細密的裂紋，正在發出痛苦的悲鳴。
他沒有退。
這是他三千年來，第一次覺得手裡的劍，輕得像一根羽毛。
當年他沒能護住那個給他半個饅頭的小乞丐。今天，他想護住這個讓他看清天道底褲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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