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輪椅與毒舌蘇音扯過一根布條，慢條斯理的把流血的右手纏起來。布條是楚淵從自己內衫上撕下來的，大胤極品天山雪蠶絲，現在全被暗紅色的血糊成了硬塊。
“這老東西在龍城留的後門，比陸正鴻那個廢物挖的深多了。”蘇音咬住布條一端，單手拉緊打了個死結。
真實的星空下，原本死氣沉沉的聖域廣場開始出現雜音。
星陣停止運轉，那些被強行抽走的法則管子斷了。沒有金光普照，也沒有天降神蹟。就是單純的，原本屬於人的東西，重新長了出來。
角落裡傳來第一聲壓抑的抽泣。
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女人，手裡還死死攥著剛剛挖出來的半塊晶體地磚。她原本是要把這東西獻祭給神官長的，現在，那雙麻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眼睛裡，突然湧出了大顆大顆的眼淚。
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哭，只是本能的張大嘴巴，喉嚨裡發出漏風一樣的乾嚎。
像傳染病一樣。
越來越多人跪了下去。有人在哭，有人在用頭砰砰的撞擊著那些殘破的玉石臺階。那些剛剛恢復的情感神經，對於習慣了麻木的軀體來說，超載得過於猛烈。
蘇音沒去管他們。
她清楚這不是自己施捨的恩賜，靈魂這東西，只要你別硬生生的去挖它，它自己就會把漏風的口子糊上。
她轉身走向那個被砸出的大坑。
坑底，伽羅躺在一堆碎石中間。
那具曾經完美無瑕的半神之軀，現在看起來就像個在垃圾堆裡滾了三天三夜的破布娃娃。暗金色的血液已經在傷口處結成了難看的黑痂。
蘇音跳進坑裡，一腳踢開幾塊礙事的石頭。
楚淵跟在後面，手裡的廢鐵條在地上拖出一道刺耳的摩擦聲。大胤暴君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喉結滾了一下。
“死了沒。沒死喘個氣。”
楚淵用腳尖踢了踢伽羅手邊的一塊碎磚。
伽羅的眼皮動了動。
他睜開眼，視線在頭頂真實的星空上停了三秒，然後轉動眼珠，看向站在旁邊的蘇音。
他試著動了一下腿。
腰部以下，完全沒有知覺。就像是被人從中間劈開，下半截被直接拿走了一樣。法則反噬的代價，連半神也賴不掉。
伽羅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抬起那隻還算完好的右手，在空氣中撥動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暗金色波紋盪開，直接連上了阿卡納中轉站的跨界群像頻道。
“所以我現在變成你們之中唯一需要坐輪椅的，誰先笑誰就欠我一卦。”
伽羅的聲音順著跨界頻道，在每個人的腦子裡響起。很平淡，平淡得像是在說今天晚上吃什麼。
頻道里死一般的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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