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信徒們的淚“這下麻煩大了。”
蘇音靠在被顧辭劍氣劈開的斷壁上，聲音壓得很低，帶出幾分沙啞。
顧辭那一劍不僅劈穿了無間黑牢，連帶著把司命藏在核心區底層的空間摺疊層也給剖開了。呈現在她眼前的，不是預想中狹長的通道，而是一個巨大的深黑色深淵。
深淵底部，成千上萬個半透明的晶體堆積如山。每一塊晶體裡，都封存著一個面容扭曲。正在無聲慘叫的人影。
而在這個深淵的正中央，一根生鏽的。刻滿古老符文的青銅柱子上，綁著一個穿著月白色長袍的人。
顧辭劍氣帶出的灰色粉末，正慢悠悠地落在那人的長袍下襬上。
楚淵提著那根捲刃的廢鐵條，跨過一地清道夫的殘骸，走到蘇音身側。
他左手以一種畸形的角度折斷著，軟綿綿地垂在身側。暗金色的龍血混著紅泥業障，順著指尖滴答往下砸，在地磚上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
他連看都沒看那根青銅柱，一雙純粹暗紅色的眼睛，死死鎖在深淵邊緣。
那裡有人。
不是幾十個，是一整片。
銀白色的輕型鎧甲在深淵微弱的紅光下，連成了一片沒有任何縫隙的鐵幕。這是星辰聖域的聖殿護衛軍。
這幫人沒有臉。
更準確地說，他們的臉上沒有任何可以稱之為“人”的表情。臉頰的肌肉是徹底鬆弛的，眼珠子呈現出一種玻璃珠般的死灰色，連眨眼的頻率都完全一致。
一排接著一排，手裡的高壓光劍斜指著地面，幾萬只純白軟底靴踩在晶體地磚上。
踏。踏。踏。
步伐一致得連落腳的聲音都重疊在一起，像是一臺正在啟動的巨型絞肉機。
楚淵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
“我開路。”
他嗓子啞得像吞了一大把砂紙，右手的廢鐵條往上提了半寸。
“你退後，去找路。”
蘇音一把攥住他的右臂。
“開個屁的路。”
她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你經脈裡現在全是紅泥業障，對面那是幾萬個被抽乾了水分的絕緣體。你這根高壓導電管撞進去，三秒鐘就能把自己燒成碳。”
楚淵沒接話。
他只是反手握住蘇音的手腕。手指死死扣住她工作服的布料，指甲邊緣褪去血色，骨節突兀地頂著一層薄皮。力氣大到連帶著整條小臂的肌肉都在無聲地抽動。
他怕她又像上次在皇家宗廟那樣，把他一個人扔下，自己去填那個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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