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說，那個會給女兒買糖葫蘆的爹爹，早就死在了抽離臺上。
“噹啷。”
老兵手裡的高壓光劍砸在地磚上。
他不顧一切地蹲下身，伸出那雙長滿老繭。這幾年不知道砍下過多少人頭的手，想要去抱那個碎花襖子。
但他的手穿過了女孩的身體。
幻境很薄。
薄到連觸感都提供不了。
老兵趴在地上，大張著嘴，喉嚨裡發出一種破風箱般的嘶拉聲。
他沒有哭出聲。因為他的淚腺早就被系統透過手術摘除了。
但他覺得眼睛很脹，脹得像是要把眼眶撐裂。
不遠處。
一個正準備吟唱神罰陣法的年輕修女，手裡的聖光突然潰散。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覺到了額頭上的溫度。
粗糙的，帶著幹農活留下的繭子，還有一點柴火燒焦的味道。
“二妮，去了神殿要聽話，別捨不得吃飯，娘在被褥裡給你縫了兩個銅板。”
修女抬起手，死死捂住自己的額頭。
她那張常年冷若冰霜的臉上，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
崩潰像瘟疫一樣在護衛軍的陣型中迅速蔓延。
這支號稱三千世界最冷血。最完美的軍隊，沒有被任何強大的法術擊潰，也沒有被戰術分割。
他們只是在衝鋒的路上，突然丟下了武器。
有人跪在地上，拚命地用頭撞擊晶體地磚，試圖用物理的疼痛來緩解腦子裡那種撕裂般的劇痛。
有人抱著旁邊同伴的大腿，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名字。
陣型徹底亂了。
這不是戰術上的潰敗。
這是幾萬個被強行拼湊成機器的零件，在這個瞬間，重新變回了人。
一個護衛軍士兵呆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臉。
指尖沾上了一點透明的液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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