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半神之軀獻祭白玉神像的碎屑洋洋灑灑地落滿了一地。
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神官長，連同他站的那半截臺子，就像是被用一塊髒抹布在黑板上狠狠擦了一把，什麼都沒剩下。沒有血肉橫飛，也沒有淒厲的慘叫。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一股焦糊的絕緣膠皮味。
蘇音單膝跪在崩塌的祭壇邊緣，雙手死死撐著佈滿裂紋的晶體地磚。她右半邊身子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順著下巴往下滴的血珠子，把面前的地磚砸出幾個刺目的紅點。
強行把天道主機板的抹除光束改簽到神官長頭上，這操作屬於把手伸進絞肉機裡搶肉。
她現在腦子裡像是有幾百把鋼銼在來回拉扯，每一根神經都在發出超載的警告。
楚淵一把拎起手裡的廢鐵條，跨前兩步擋在蘇音身前。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把那塊帶著體溫的冰冷黑色鱗片塞進蘇音手裡。
“這東西的電還沒斷。”
大胤暴君的聲音啞得厲害，喉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氣。
蘇音抬起頭。
天裂開的那個大洞並沒有因為神官長的消失而閉合。那隻完全由資料流組成的巨大獨眼，依舊懸在虛無的蒼穹之上。
機械合成音直接在所有人的腦海裡炸開，根本不給活人捂耳朵的機會。
“代理人節點已抹除。”
“底層邏輯錯誤未修復。異數座標未清除。”
“檢測到該區域已被重度汙染。執行備用方案：全域格式化。”
天上那隻獨眼轉動了一下，原本白色的抹除光束，開始慢慢染上了一層令人作嘔的暗紅色。
這是天道系統的最高許可權。它發現改簽殺不死目標，乾脆連著整個聖城這塊硬碟一起砸碎。
那些暗紅色的光芒還沒落下來，廣場上的平民就已經扛不住了。
最前排的十幾個人，連掙扎的動作都沒有，直接雙膝一軟跪在地上。他們的眼睛。鼻子。耳朵裡開始往外滲出黑色的黏液。
這不是毒，這是被高維規則強行碾壓導致的命格崩潰。
蘇音死死咬著牙，強撐著站起來。她氣海里連一滴法力都榨不出來了。就算再來一次舌尖血，她也沒有骨灰可以去改簽這滿天的紅光。
天道系統這次學聰明了，它把座標鎖死了整個地塊。
“退回中轉站。”楚淵手裡的鐵條表面，暗金色的龍氣被頭頂的紅光壓得劇烈波動。
他一把攥住蘇音的手腕，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脹起來。
“這破網線是連在中轉站的，你現在帶我跑，天道能順著線把阿卡納直接切成生魚片。”
蘇音掙開楚淵的手。
她仰起頭，看著半空中。
伽羅還站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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