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獻祭半神之軀重力消失了。
星辰聖域殘存的石塊。金屬廢墟。甚至是地面上那些被抽乾生機的信徒軀殼，全都失去了重量，緩慢地朝著天空那隻巨大的金瞳飄去。
小世界的物理法則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這不再是某種寫好的防毒程式。這是寫程式的人，直接把桌子掀了。
阿卡納中轉站的邊緣開始劇烈震顫。多維摺疊的空間屏障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
司命的本體意志降臨，僅僅是視線的餘波，就讓這個連線萬界的樞紐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
楚淵一把摟住蘇音的腰，把她往中轉站更深處的安全區拖。他命格里那股壓制不住的大胤陰煞，在接觸到天道意志的瞬間，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順著他的皮膚往外滲出黑紅色的血珠。
“進去。”
楚淵把蘇音推向一根刻著塔羅陣紋的石柱後，反手又抽出了那把廢鐵條化作的長劍。
“這回物理攻擊沒用。”蘇音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指甲掐進他小臂的肉裡。
“你出去就是送菜。這東西在找錨點，別讓它鎖定你的龍脈！”
蘇音很清楚司命的邏輯。
天道本體親自下場，消耗極大。它不可能在這個小世界停留太久，它現在要做的，是徹底碾碎這裡的一切，然後找到導致程式出錯的源頭。
裂縫外。
伽羅還站在半空中。
他的腳下沒有任何支撐，純粹是靠著體內那股暗金色的星陣許可權在維持懸浮。
暗金色的紋路在他重塑的靈體表面流轉。他仰著頭，直視著天空中那隻足以把他的靈魂視作塵埃的金瞳。
他剛剛找回做人的感覺。
他能感覺到冷，能感覺到心臟在胸腔裡跳動，能感覺到空氣刮過臉頰的微痛。
幾萬年了。
他終於不用再當一個按照程式碼執行任務的完美兵器。
但他轉頭，看了一眼下方那些正飄向天空的平民軀殼。
那是幾十萬個曾經在這個虛假世界裡，向他祈禱過的活人。雖然他們的生機被神官長抽乾了，但他們的靈魂還在軀殼裡沉睡，等待著輪迴。
如果讓這隻眼睛把一切都抹除。
連輪迴都不會有了。
伽羅收回視線。他沒有回頭看躲在裂縫裡的蘇音，也沒有去連線中轉站的通訊頻道。
他做了一個沒有任何人商量的決定。
他抬起雙手，十根手指死死扣住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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