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幾滴金血在落水的瞬間，並沒有被執念同化。反而在水面上硬生生燙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清空區。
在這個清空區裡，灰白色的水退去了，露出了底下的泥沙。
蘇音的視線死死鎖住那塊泥沙。
那泥沙的顏色不對。不是冥界黃泉石那種死灰。那是暗紅色的。帶著一股濃得嗆人的。被廢液浸泡過的鐵鏽味。
大胤紅泥！
蘇音腦子裡“嗡”的一聲，一條邏輯鏈瞬間閉環。
之前在龍城西郊溼地，她就發現那裡的萬人坑底下埋著大胤的紅泥，是天道系統留的後門。現在，在這冥界最深處，黃泉大陣的底座下，居然翻出了同樣的東西。
天道根本就沒有那麼多主機板。大胤先帝乾屍。龍城困龍大陣。這冥界的輪迴井，它們用的底層儲物空間，全是串聯的！
“他們把大陣的排汙管，直接接在了萬人坑的後門上。”蘇音盯著那個拳頭大的清空區，嘴裡嘟囔了一句。
“你說什麼？”莫尋沒聽清，他正雙手握刀，準備在水漫上來的時候，用自己身上的煞氣硬頂一波。
“我說，這水底下的地基，我熟。”蘇音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收得乾乾淨淨。
她把手從兜裡抽出來。指尖捏著半枚邊緣殘破的銅錢。
這是之前在龍城，為了把天道因果線接到陸正鴻身上時用剩下的大胤天授年間買命錢。這半枚銅錢上，沾染著大胤那頭最純正的極陰業障。
水已經漫過了青石臺的邊緣。
蘇音的靴底溼了。那種能把人洗腦的寒意再次順著腳踝往上爬。
“老鬼。”蘇音頭也沒回，聲音很平穩。“你剛才扛這瞎子出來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你這輩子可能就交代在這個島上了？”
莫尋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他死盯著水面。“死人還怕死第二次？一萬兩千年，老子早活膩了。”
“挺好。那就別死了。”
蘇音沒有退。她反而往前邁了半步，直接走進了那沒過腳踝的灰白執念水裡。
“你找死！”莫尋獨眼一瞪，伸手就要去拽人。
蘇音沒管他。大腿以上的肌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腦子裡再次湧入成千上萬的哀嚎。她死死咬住舌尖，保持著最後一點清明。
她蹲下身，左手把那半枚沾血的買命錢死死按在腳下的青石板邊緣。
然後，她伸出右手，一把扣住了躺在地上的陸星野的手腕。
暗金色的靈魂縫合線順著她的掌心，粗暴地扎進陸星野的經脈裡。
陸星野在昏迷中發出一聲痛哼，氣海里殘存的純陽罡氣被蘇音強行抽了出來。
“閻羅想用這池子水把我們格式化。但他算漏了一件事。”
蘇音把抽出來的純陽罡氣，全部灌進左手那半枚買命錢裡。
“這陣法底下墊著的大胤紅泥，可是認主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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