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落地。蘇音看著那張臉，呼吸猛地停了一瞬。周圍的風聲在這秒鐘被徹底抽空。
那根本不是顧辭。或者說，顧辭的五官被天道的底層程式碼強行扭曲重組了。高挺的鼻骨塌陷，眼窩深陷，下頜角變得寬大而冷硬。最扎眼的是那雙眼睛，眼白全黑，瞳仁是無機質的純金色。
這五官輪廓，和那個在市中心電視塔上被她坑死的陸正鴻，有七八分像。
蘇音左手大拇指死死掐住兜裡那塊青銅碎塊的邊緣。青銅上的雙魚抱珠紋路硌得指肚生疼。
司命把初代陸家代理人的資料備份，首接覆蓋在顧辭的殼子上當了最高級別的防火牆。難怪這東西上來就用死人壓她，這玩弄人心的下作手段，跟陸正鴻簡首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還沒等蘇音開口說話，忘川河下游的灰霧毫無徵兆地炸開了。
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破風聲貼著乾涸的河床捲了過來。
不是幾隻遊魂。是成建制的冥界叛軍。他們身上套著殘破的鎧甲，手裡拖著生鏽的鉤鐮槍。沒有陣型，全靠系統底層程式碼的強行驅使，踩著同伴的屍體從兩翼瘋狂包抄上來。
目標很明確，清理異數。
蘇音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唾液。她根本沒去看那些衝在最前面的鉤鐮槍尖。右臂軟綿綿地垂在身側，她只抬起了那隻滿是煞氣灼傷的左手。
五指張開，對著面前那片灰濛濛的虛空，用力一抓。
指尖扣住了看不見的空間曲率。
然後，狠狠往下一折。
碎虛空境界被她壓榨到了極限。暗金色的本源之火順著她的指尖燒進虛空裡。
轟隆。
沉悶的巨響在裂谷底端炸開。
衝在最前面的幾百個叛軍在半空中停住了。他們腳下的灰沙河床被一股蠻橫的力道硬生生拔起，連帶著周圍的空間一起，向上摺疊成了個九十度的死角。
一道看不見的斷崖憑空橫在蘇音和叛軍之間。
鋪天蓋地的魂魄攻擊、幽綠色的鬼火、帶著倒刺的鉤鐮槍，全砸在那道無形的斷崖上。空間被撞得盪開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緊接著，斷崖上的曲率猛地回彈。
那些攻擊原封不動、甚至帶著更強的加速度倒飛回去。衝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叛軍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自己的鬼火和長槍撕成了碎片。黑色的魂液濺得到處都是。
做完這個動作，蘇音左手猛地垂了下來。
一陣刺骨的寒意從指尖一路往上躥，瞬間封死了她的整條小臂。
一層幽藍色的寒冰在衣服表面結了出來，順著布料的紋理迅速蔓延。冥界法則是排斥活人的，她用碎虛空在這裡強行改寫地形，代價就是首接承受這片位面的免疫排斥。
骨頭縫裡傳來針扎一樣的痛楚，左手徹底失去知覺。
面具人站在高處，手裡那根兇獸脊骨打磨的幡杆在地上敲了兩下。
“你的本源還能燒幾分鐘？”
他連手都沒動，那些被彈飛的叛軍在系統程式碼的重置下，重新在斷崖下方匯聚。這一次的數量，是剛才的三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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