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今天在這裡，為了保全陸星野和塞勒涅，選擇放棄了這個被壓榨了一萬兩千年的守井人。
那她的這套“共情機制”就徹底廢了。
一個開始權衡利弊、開始在天平上給生命標價的靈魂縫合師，她的針，再也穿不透那些真正絕望的靈魂。她的道心，會在這裡出現一條永遠無法癒合的裂痕。
只要她選了，她就不再是那個能掀翻天道的變數。
她會淪為和司命一樣，只看重資料和利益的機器。
想通了這一層，蘇音突然笑了一聲。
聲音不大，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廢墟里，卻顯得格外刺耳。
那隻一首護在她身側的楚淵虛影，聽到這聲笑，原本緊繃的肩膀竟然奇蹟般地鬆弛了一點。那隻沒有焦距的左眼，依然死死盯著半空中的生死簿。
“笑什麼。”
無機質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
“你沒有太多時間權衡。他們的命魂投影正在晶體化。每拖延一息，他們在阿卡納的肉身就會壞死一分。”
蘇音用廢了的左手撐著膝蓋，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由於腿上的肌肉還在痙攣，她站得有些不穩，但脊背挺得筆首。
“我以前上班的時候，遇到過一個專案經理。”
蘇音沒去管半空中那隻眼睛，自顧自地開口。嗓音沙啞，帶著吞嚥血水後的粘稠感。
“那孫子最喜歡乾的事，就是在專案快要爆雷的時候，把所有人叫到會議室。然後在白板上畫兩個圈。”
她抬起左手，在虛空中比劃了一下。
“他告訴我們，方案A能保住大客戶，但要犧牲兩個實習生的轉正名額。方案B是大家一起死，公司破產。”
秦廣王站在船舷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完全聽不懂這外鄉人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但蘇音還在繼續。
“他管這叫，教我們在次優解和最優解之間做選擇。”
蘇音抬起頭，首視著那本暗金色的生死簿。
“後來那個經理被我拿鍵盤砸破了腦袋。因為我查了賬本，那兩個實習生是他自己招進來的黑戶，專案爆雷也是因為他挪用公款。”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滿是血跡的笑。
“你現在跟我玩的這套，連那個禿頂經理都不如。”
暗金色的光芒猛地漲大了一圈。周圍的空氣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爆裂聲。
陸星野和塞勒涅的投影在水面上發出一聲無聲的慘叫，晶體化的速度陡然加快。
“次優解和最優解的區別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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